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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最终没能走出宴场。
不是他怕我。
而是阿姐撑着石阶,亲手摘下了腰间那枚世子妃金令。
那枚令牌是裴老夫人三年前送来的。
阿姐一直贴身戴着,连睡觉都舍不得摘。
如今,她将金令扔在裴峥脚边。
“想走可以。”
“先把裴家的东西拿回去。”
裴峥脚步顿住。
“沈姝,你也跟着她闹?”
阿姐伤得站不稳,声音却出奇平静。
“萧明珠想废了我的腿,你知道。”
“你不阻止她,反倒在出事后带兵护她。”
“裴峥,到底是谁在闹?”
“她没想要你的命。”
裴峥皱紧眉头。
“她只是性子骄纵,想给你一个教训。”
阿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变形的脚踝。
“原来踩断我的腿,只算一个教训。”
裴峥一时语塞。
我命人将阿姐抬进军帐,请来军医。
军医剪开她的鞋袜时,血已经和布料粘在一起。
每剪一下,阿姐的手指便收紧一分。
她愣是一声没吭。
裴峥站在帐外,怀中抱着萧明珠。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片刻后,刘管事和三名驯马奴被押进主帐。
刘管事仍**是自己失职。
“马是小人放的。”
“铜哨也是小人的。”
“那枚火漆印,是小人偷用县主府的印章烙上去的。”
我靠在主位上,听得直乐。
“你还挺能干。”
“一边偷长公主府的印,一边私调军马,一边训练战马踩人。”
“北境这么大个军营,倒显得你最有本事。”
刘管事额头贴地。
“小人罪该万死。”
“行。”
我抬了抬手。
“拖出去砍了。”
帐外守军立刻进来架人。
刘管事猛地抬头。
“二姑娘?”
“不是说罪该万死吗?”
我看向另外三名驯马奴。
“他们知情不报,也是同党。”
“家中若还有替县主府做事的人,一并查抄。”
其中一名年轻驯马奴当场瘫倒。
“这不关我们的事!”
“是刘管事逼我们干的!”
刘管事拼命挣扎。
“闭嘴!”
“你们的妻儿都在县主府领过赏银。”
我翻开守军搜来的名册。
“军法不认冤不冤,只认有没有参与。”
“今夜子时之前,凡是同党,一律处斩。”
年轻驯马奴哭着往前爬。
“我说!”
“我全都说!”
萧明珠猛地站起来。
“**,你敢胡说,我灭***!”
这一声喊完,帐中反而更安静了。
我托着下巴看她。
“县主这么急做什么?”
萧明珠意识到失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年轻驯马奴再也不敢隐瞒。
“是县主让我们饿马两日,再用铜哨训它扑向带着沉水香的人。”
“沈大姑娘身上的香囊,也是县主提前送去的。”
“县主说,只要战马踩断沈大姑娘一条腿,侯府就不会让一个瘸子做世子妃。”
阿姐闭了闭眼。
裴峥立刻开口:
“他为了活命,什么脏水都敢泼。”
我没有理他。
“铜哨是谁交给刘管事的?”
年轻驯马奴哆嗦着看向裴峥。
“是......是世子的亲随。”
裴峥眼神陡然一沉。
那人吓得连连磕头。
“世子知道县主要吓唬沈大姑娘。”
“他只吩咐我们控制好马,别真的闹出人命。”
“世子还说,沈大姑娘性子软。”
“就算腿断了,她也不敢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