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




旧帐漏风。

半夜下了一场雪,帐顶积水顺着缝隙滴下来,正落在床头。

青禾端着木盆接水,气得骂了半宿。

第二日天还未亮,嘉宁便带人来了。

她披着雪白狐裘,身后跟着四名宫女。

“姐姐住得还习惯吗?”

她打量着帐中陈设,笑得无辜。

“夫君说你常年随军,不怕吃苦,我便安心住下了。”

她将一枚虎头铜印放到桌上。

“这是将军府的内印。”

“我既然成了平妻,往后军中采买、粮草支取,也该分担一二。”

我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谢珩。

“这是你的意思?”

谢珩轻咳一声。

“嘉宁熟悉京中门路,军饷到了之后,许多事情需要她出面。”

“内印只是暂借。”

“暂借多久?”

“阿宁,你非要一大早为这点小事闹吗?”

他语气沉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从枕下取出印匣,连同账册一起推过去。

“拿走吧。”

嘉宁眼底闪过喜色。

谢珩却皱起眉。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问了,你就会改变主意吗?”

他哑口无言。

我又拿出一本薄册。

“这些是我名下药铺送往军中的药材。”

“既然军中账目由公主接管,从今日起,我的私产便不再走公账。”

嘉宁脸上的笑僵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止血散、金疮药、驱寒汤,还有军医帐里七成的药,都是我拿嫁妆贴的。”

谢珩猛地看向我。

“这些年你从未说过。”

“因为以前我觉得,你的将士也是我的将士。”

我合上账册。

“现在不是了。”

不到午时,军医便急匆匆找来。

昨夜一场突袭,营里多了百余名伤兵。

可药材库房只剩空架。

嘉宁握着内印,脸色难看。

“采买就是了。”

军医急得直跺脚。

“公主,这里是边关,不是京城!”

“最近的药商来回也得七日,伤兵等得了吗?”

嘉宁被吼得红了眼。

“本宫又不知道这些。”

她转头看向谢珩。

“夫君,我只是想替你分忧。”

谢珩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走到我面前。

“阿宁,先让你的药铺送药。”

“军情紧急,别拿将士的性命赌气。”

好大一顶**。

我抬眼看他。

“我的药,可以送。”

“按市价结账。”

“你明知道军中银子还没到!”

“那就写欠条。”

谢珩脸色彻底沉了。

“姜宁,你何时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嘉宁在一旁轻声劝道:

“算了,夫君。”

“姐姐心里有气,让她撒出来便是。”

谢珩最吃这一套。

他直接抽出军令,拍在桌上。

“军令如山。”

“即刻调药,不得有误!”

帐内瞬间安静。

那枚军令,是我当年替他从敌营取回来的。

那一夜我中了三箭,背着它爬过十里雪地。

他抱着我哭,说此生绝不会用权势逼我做任何事。

如今,他第一次对我动用军令。

只是为了逼我拿自己的嫁妆,替他的新夫人收拾烂摊子。

我盯着军令看了片刻。

“青禾,通知药铺,送药。”

谢珩神色稍缓。

“阿宁,我就知道你不会拿伤兵撒气。”

“别误会。”

我打断他。

“我救的是他们,不是你。”

药材送来后,军医清点了整整一个时辰。

谢珩守在帐外,似乎想等我消气。

可没过多久,嘉宁派人来说头疼。

他立刻走了。

连头都没有回。

我卷起袖口。

最后一道情丝,又褪白了一半。

青禾拿来银针。

“姑娘,还染吗?”

我望着谢珩离开的方向,划破指腹。

血珠落下,却比从前淡了很多。

我抹了两次,才勉强遮住那片白。

当夜,谢珩又来数情丝。

他数到第九道时,指尖停了停。

“这道颜色怎么浅了?”

我抽回手。

“你看错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