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宴设在京洲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我穿着那条收腰极为保守的黑色丝绒礼服,准时出现在会场。
没有佩戴任何名贵珠宝,只在腕上搭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素净得像个来端盘子的服务生。
这是霍京川要求的。
十分钟后,迈**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霍京川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极其绅士地拉开车门。
陆蝉衣穿着那件被连夜改小尺寸的孤品大衣,有些局促地走了下来。
闪光灯瞬间亮起。
我站在二楼的玻璃露台上,看着这一幕。
那件衣服的剪裁本就适合高挑丰满的身材。
陆蝉衣太过干瘪,即便改了尺寸,穿在她身上也像小女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这并不妨碍霍京川看她的眼神充满鼓励。
晏鹤舟端着一杯香槟,晃晃悠悠地走到我身边。
“啧,你这正宫娘**待遇,直线下降啊。”
他靠在栏杆上,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那件衣服,我记得是三周年纪念日,京川专门飞米兰给你拍的吧?”
“就这么穿在一只丑小鸭身上,你不心疼?”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抿了一口。
“晏少说笑了,我一个打工的,有什么资格心疼老板的东西。”
晏鹤舟冷哼一声。
“纪听雪,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滴血。”
“我奉劝你一句,趁早给自己找好退路。陆蝉衣背后的那个项目,京川投了三个亿。他这是要把人往心尖上捧呢。”
三个亿。
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难怪他连看都不让我多看一眼那个报表。
原来是怕我看出那家空壳公司的虚高估值。
晚宴进行到中场。
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霍京川带着陆蝉衣坐在第一排的VIP席,我被安排在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
这不仅是物理距离的拉开,更是阶级的划分。
拍卖品一件件被拍出。
直到那套压轴的清代点翠头面被推上来。
我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青丘的东西。
准确地说,那是五百年前,我曾祖母流落在外的一件遗物。
那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对于我这种法术低微的狐狸来说,是最好的固元法宝。
我今天之所以答应穿这身黑衣服来,就是为了降低存在感,找机会用自己的私房钱把它拍下来。
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我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足够清晰。
前排的霍京川微微侧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显然,他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么多闲钱。
“七百万。”另一道声音立刻跟上。
是陆蝉衣。
她怯生生地举着牌子,半个身子还靠在霍京川的方向。
“霍总,那个头面好漂亮,蓝色好纯正。”她小声地说着。
霍京川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但默许了她的行为。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
“八百万。”我再次举牌。
陆蝉衣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霍总......”她拉了拉霍京川的袖子。
霍京川终于转过身,隔着两排座椅,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纪听雪,不要胡闹。”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我耳朵里。
“那不是你该争的东西。”
我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五百年了,我第一次遇到想用我的钱,抢我的东西,还让我别胡闹的男人。
“一千万。”我面无表情地再次举牌。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霍京川带来的人,现在却在和他身边的新欢公开叫板。
晏鹤舟在不远处吹了声口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霍京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直接拿过陆蝉衣手里的牌子,举了起来。
“两千万。”
他用一个绝对压倒性的数字,结束了这场闹剧。
拍卖师一锤定音。
陆蝉衣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直接抱住了霍京川的手臂。
“谢谢霍总!你对我太好了!”
霍京川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余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那是一种警告。
警告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竞拍牌,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凉。
手机震动。
是霍京川发来的短信。
“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提着裙摆,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走出了会场。
外面的夜风更冷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迈**。
司机看到我,刚想把车开过来,却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养老基金”的账户。
距离南半球那座岛的底价,还差最后五十万。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冬夜冷冽的空气。
五百年的修炼,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功。
我果断转身,走向了会所背后的暗巷,上了一辆破旧的计程车。
“师傅,去南山区。”
是时候,准备清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