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王妃,殿下吩咐给您送安神汤来。”
侍女将青瓷小碗放在桌案上,态度恭谨挑不出错。
我扫了一眼漆黑的药汁:
“殿下人呢。”
“回王妃,南朝送来了国书和私信,殿下正在书房亲启。”
侍女低眉顺眼,声音轻柔。
私信。
想必是姜静姝的亲笔信到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
大婚次日,姜静姝的信便到了拓跋珩手中。
信中字字啼血,写尽了她被迫留守南朝的委屈与无奈。
说她是为了两朝免于战火,才求我这个妹妹替她远嫁。
她将自己粉饰成大义凛然的神女,而我成了贪图富贵的窃贼。
“王妃趁热喝了吧,这是殿下特意交代小厨房熬的。”
侍女温声劝着。
我端起碗,闻到了里面极淡的苦杏仁味。
不是毒,是能让人昏睡无力的迷迭草。
他怕我闹,怕我跑,更怕我在北庭宗室面前说出真相。
“放下吧,我待会儿喝。”
我将碗移开三寸。
殿门这时被推开,拓跋珩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佩。
那是姜静姝从小贴身佩戴的羊脂白玉。
“阿荞,身子好些了吗。”
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关切。
“托殿下的福,死不了。”
我冷淡地回了一句。
拓跋珩眼神微动,将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静姝托人送了信来。”
“她说她对不住你,这枚玉佩赠你防身,权当赔罪。”
我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只觉得恶心。
“殿下觉得,抢了我的人生,一枚玉佩就能两清吗。”
拓跋珩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温润如水:
“静姝有心疾,南朝御医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北庭苦寒,她若是来了,熬不过第一个冬日。”
“阿荞,她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忍心看她送死。”
我笑了出声。
“她不能死,所以我就该替她死吗。”
“拓跋珩,你心疼她,为何不直接去南朝陪她,反倒留着我在这里折磨彼此。”
拓跋珩脸色未变,眼神却淡了下来。
“本王是北庭的皇子,身上担着部族的安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落雪:
“既然你执意与静姝置气,这正殿你便先别住了。”
“西侧的梅园清静,适合你修身养性。”
“待你想通了,本王再接你回来。”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将我一步步赶进绝路。
“殿下这是要软禁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拓跋珩回头,对我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本王这是在保护你。”
“来人,替王妃收拾物什,移步梅园。”
门外的侍从齐声应诺:
“遵命,即刻护送王妃移居梅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