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祝黎,把这件旗袍给阿雪换上,她下午有个国风专访。”
推开家门,周聿将一件定制的墨绿旗袍直接扔在沙发上。
那是结婚两周年时,我特意找老裁缝定制的改良高领旗袍。
因为领口加高了三寸,刚好能遮住我的疤,我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用力碰。
而此刻,旗袍的盘扣散开着,袖口处甚至沾了一道浅褐色的咖啡渍。
我盯着那片污渍,心脏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谁让你动我衣服的?”
周聿一边解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向饮水机。
“阿雪带回来的衣服都不符合采访主题,我看你这件领子做得挺特别,就拿给她救个急。”
“不过她试穿了一下,嫌胸围太宽松,领子又太死板,把她脖子线条全挡住了。”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一件垃圾:
“她没看上,我就拿回来了。你洗洗还能穿,别摆着一张臭脸。”
我走上前,将那件旗袍拿起来,指尖发颤。
“周聿,这是我的定制衣服,尺寸是按我的身材做的,你凭什么随便拿给她穿?”
周聿放下水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祝黎,你最近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大惊小怪吗?”
“阿雪是国际知名摄影师,她能看你的衣服一眼是你的荣幸。”
“再说了,你脖子上那道疤,穿这种高领跟带个枷锁有什么区别?”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遮住了,别人就不知道你底下有多难看?”
“阿雪说得对,你越是捂着,越显得你内心自卑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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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往我最痛的地方扎。
我想起大二那年,我和他在操场散步。
有风吹起我的长发,露出脖子上的疤痕,路过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笑骂了一句“吓死人”。
那天晚上,我躲在宿舍被窝里哭得发抖。
周聿在楼下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把一束小苍兰塞进我手里。
他说:“他们浅薄无知,不配看你的美。”
“祝黎,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干净,比谁都漂亮。”
原来那些动人的情话,不过是他在没有遇到更好选择时的廉价施舍。
门铃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岑雪提着一个保温盒,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阿聿,我给你炖了雪梨汤,顺便来看看祝黎姐。”
周聿脸上的冷意瞬间烟消云散,快步过去开门。
“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手腕不是刚受了伤吗?”
岑雪温顺地换上拖鞋,径直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旗袍上。
“祝黎姐,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试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洒了点拿铁。”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点钱够干洗了吧?不够的话我再转你微信。”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纸币,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岑雪,拿**的钱和你的汤,滚出我家。”
岑雪脸色顿时白了,委屈地退到周聿身后。
“祝黎姐,我是诚心来道歉的......”
周聿一把将岑雪拉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
“祝黎,给阿雪道歉!你现在怎么变得跟个泼妇一样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