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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期录制,节目组安排了旧物环节。
每位嘉宾带一件东西,代表自己的婚姻。
季砚舟缠着绷带坐在我对面,把一个透明密封袋拍在桌上。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孕检单。
“这就是我们婚姻的全部。”
“一张纸,换了我七年,孩子的影子我都没见过。”
弹幕瞬间炸了。
“**,真拿孕检单逼婚?”
“沈念这下洗不白了吧。”
观察室里,几位嘉宾面面相觑。
主持人问他:“那为什么还留着它?”
季砚舟看着我,一字一句:“留着提醒自己,别再被同一个人骗第二次。”
我盯着那个密封袋。
袋口磨得起了毛,像是被人拿出来看过很多遍。
他恨我,恨到把这张纸贴身留了七年。
八年前,我和他还算不上什么关系。
他是在隔壁工地打零工的穷学生,心里装着高中追了三年都没追上的温以宁。
她出国那晚,他在**摊喝得烂醉,是我把他扶回了出租屋。
一个月后,我把这张孕检单放在了他面前。
他搬进槐安里十七号,只说了三个字:“我负责。”
后来孩子的事,成了我们之间谁也不碰的疤。
那一年,他给我撑伞,给我热豆浆,在墙上写要娶我。
他说,那叫责任。
婚后第二天,他把手机密码改成了温以宁的生日。
像在提醒自己,心该放在哪儿。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来没爱过我。
可一个只讲责任的人,不会在漏雨的屋里,把整把伞都偏到我这边。
主持人小心看向我:“沈念,你想回应一下吗?”
我摇摇头。
季砚舟嗤笑:“她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轮到我了。
我把一把生锈的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圈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小黄鸭。
“槐安里十七号,二楼。”
季砚舟的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冷了回去。
“那片老房子早该拆了,留把破钥匙有什么用?”
“还在。”
他不再接话。
桌子底下,他的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一心烦就这样,我记了八年。
可我现在,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录到一半,导演宣布来了飞行嘉宾。
温以宁从侧门走进来,冲镜头鞠了一躬,挨着季砚舟坐下。
她瞥了一眼那张孕检单,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砚舟在电话里跟我提过,我就劝他,那种小诊所开的单子,网上一百块就能做一张。”
“他心软,才被拿捏了这么多年。”
她说得轻声细语,像在替谁惋惜。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我身上。
主持人追问:“沈念,这张单子是真的吗?”
我看向季砚舟。
他也在看我,下颌绷得很紧,像在等一个答案。
我笑了笑:“他说是假的,那就当是假的吧。”
那张单子背后的事,我早就决定,带着它一起忘掉。
季砚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收工后,他在走廊拦住了我。
“你就这么认了?”
他压着嗓子,眼底全是火:“沈念,你以前能跟我吵到天亮,摔杯子砸手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抬头看他:“吵赢了,你会签得快一点吗?”
他喉结滚了滚,一拳砸在墙上,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在节目组的别墅里迷了路。
走廊一模一样,每扇门也一模一样。
我站在一扇门前,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是刚从厨房煮好的。
为什么要煮两杯,我也想不起来。
门开了。
季砚舟穿着睡衣,胸口还缠着绷带,看见我,愣住了。
“大半夜的,你又演哪一出?”
我看着他,脑子里雾蒙蒙的。
出租屋楼道里那盏坏掉的声控灯,好像就在头顶一闪一闪。
我把豆浆塞进他手里,皱了皱眉:
“你下班了?今天怎么这么晚,豆浆都快凉了。”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杯子里的豆浆晃出了几滴。
我猛地清醒过来。
豆浆烫的是他的手,我却像被烫到的那个人,转身就跑。
身后那扇门,很久都没有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