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布满红点。
我开始查设备采集记录。
我没再问苏晚晴。
问了也是那句“我处理”。
我坐在客房地毯上，用验收时留下的工程账号登录检测页。
顺着记录，我点进了陆屿生前的旧数据日志。
里面没有依附和讨好，全都是他熬夜推进项目修改方案的记录，以及清醒拒绝苏晚晴过度干涉他工作的语音。
这样一个独立骄傲的男生，死后却被强行困在名为爱意的系统里，可悲又可笑。
系统每天都在采集我的声音。
卧室、厨房、浴室门口、试衣镜和玄关都有记录。
每段声音后面都标着：音色偏差、语气偏差、情绪偏差。
我点开其中一段，是我半年前发烧时的声音。
那时我发着烧，苏晚晴坐在床边哄我喝药，我喊她名字。
“晚晴，我难受。”
苏晚晴把我抱起来，说：“我在。”
我一直以为，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回忆。
可现在，那段录音被拆成片段，旁边标着：可修正素材。
门把手响了一声。
苏晚晴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屏幕上。
我问：“我生病的时候，你录这个做什么？”
她走进来：“我只是想留住你需要我的时候。”
“记住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声音拆开？”
苏晚晴没回答。
她蹲下来，想握我的手。
我避开她的手，继续往下翻，点进系统相册。
我和苏晚晴的合照被分成原图和优化图。
优化图里，我的嘴角被调低，发色和眉眼轮廓都被改过。
旁边标注：陆屿相似度提升百分之十二。
我记得这张照片。
那天苏晚晴看着优化图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你。”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你喜欢的是这张，还是被修成陆屿的我？”
苏晚晴攥着手机，指节绷紧：“我不知道照片被改过。”
“你不知道的事真多。”
下午，西装店打电话催试装。
苏晚晴拉住我的手。
“我陪你去。”
西装店里，店员拿来的不是我选的主西装。
我停在那件灰色西装前：“这不是我选的。”
店员捏着衣架，看向苏晚晴：“这是苏小姐昨晚确认的新款，这款更适合偏黄的肤色。”
可肤色偏黄的，不是我，是陆屿。
我转向苏晚晴。
我没说话，走近那件西装，苏晚晴的手机自动亮起。
个人特征弱化完成。
我苦笑一声，转身进**室，换回衣服。
苏晚晴追到门口：“既然已经选择这件了，就别换了好么？”
我停住。
“这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改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事情闹大，让店员难做。”
“每次有事，你都怕闹大。唯独不怕我难过是么？”
苏晚晴垂下眼。
她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那我重新订西装，你想要什么样，我都陪你选。”
我没推开外套，也没抬头。
“苏晚晴，你哪一次说处理，是真的处理干净了？”
苏晚晴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弹出提醒。
今晚完成沈言声音复核。
我看见了，苏晚晴也看见了。
她按灭屏幕。
我笑了一下：“你看，它比你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