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今你也敢自作多情,暗藏私心,坏了本世子的大事?刘武,你跟着我五年了。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属下失职**,罪该万死,任凭世子处置,绝无半句怨言。”刘武重重叩首。
“来人!即刻行刑,将刘武杖责一百,再丢进死士营,严加看管。”
侍卫拖着刘武,应声而去。
徐钺一想到薛妱母子安然脱身,而自己连夜奔袭,反倒被野狼抓伤,落得一身狼狈,就气得发抖。
他原打算除去她们母子,专心等着归来的崔清鸢。
可此刻念头彻底变了。死?那太便宜她们母子了。
徐钺扬声吩咐:“传令沿路追缉,搜捕薛妱三人,留她们性命。不必当场斩杀,务必捉回来。”
众人得令退下。
徐钺随即靠在榻上,从袖中摸出薛妱留下来的那两根针。
他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
一个村妇,竟能把刘武放倒,还能从他手底下跑出去?
自己从前真是小瞧了她。
徐钺把针收进锦盒里,搁在枕边。他倒要看看,薛妱还能跑多远。
而逃亡路上的薛妱母子与春儿,皆以尘泥污面,隐去容貌,又身着破旧衣裳,扮作因水灾而外出逃难的百姓。
入城之后,薛妱处处低调,混在流民之中,又托黑市的人办妥了户碟和路引。
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停太久,每到一个镇子,便说是泗州来的难民,带着孩子和妹子南下去投奔亲戚。
薛妱故意把嗓子压得粗哑些,又带点外乡口音,旁人看着她那张蜡黄丑陋的脸和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也没多问。
一路上,薛妱不敢露财。
她把徐钺给的那些银子缝在她与春儿贴身衣裳的夹层里,外头只留几枚铜板。
春儿的荷包里也只放了些零碎铜钱,够买几个馒头一碗粥。
在薛妱看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者,她甚是想念夫君。故而薛妱执意南下兖州,重返故土。
三人有时候走水路,有时候走陆路,走走停停,两个月下来,竟也走了大半的路程。
这日,她们来到江南一座小城。
此处临水而建,河道纵横,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
入夜时分,三人寻了一间偏僻的市井客栈落脚。
为求稳妥,她们只开最便宜的那间客房,住在一起。
薛妱素来警惕,今夜亦是和衣而卧。
许是今日过于疲惫,她躺下不过片刻,竟沉沉昏睡下去。身旁的春儿和琅哥儿亦是如此沉睡。
一室静谧无声。
片刻之后,木门被轻轻推开。
徐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他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动作时还有些滞涩。
半月前,暗卫探到薛妱的踪迹,即刻传信回京城。
徐钺不顾侯夫人的反对,以“捉拿贼寇”的名义,亲自策马,连夜赶往江南。
他让暗卫提前在薛妱落脚的客房燃上了无色无味的**。
此时的徐钺低头看着榻上的薛妱,她侧躺着,脸朝里,只露出半边后颈和肩头。
两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
徐钺看着这张脸,心底只剩刺骨的恨与扭曲的执念。
这两个月来,薛妱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她眉眼清冷,站在茫茫白雾里,静静看着他狼狈追寻,笑他机关算尽终成空。
梦里的次次嘲讽,不断磋磨他的心神,将他的骄傲、理智,一点点啃噬。
幸得上天垂怜,让他终于寻到薛妱,好一解心头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