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书铺除了卖书之外，还是个以画会友的地方。
经常有人作画，想不出好的题词，或者想了个妙绝的上联，对不出下联，送来书铺，设下彩头。
彩头不是那么好拿的，送来的都是难题，世子妃平常连书都极少碰，也就这几天多看了点书，连皮毛都还没学会啊啊啊。
再说侯爷和夫人给世子妃那么多嫁妆，别说几本书了，就是把整个书铺买下来都够了，犯不着为省点钱给人题词，最后把脸扒拉下来给人踩。
虽然世子妃脸早丢光了，但不能再添一个没有自知之明了。
秋霜恨不得把沈宁拽走，只是她一个丫鬟，四下这么多人，她不敢明目张胆的以下犯上，只能心里干着急。
很快秋霜就知道她急也没用，那些看热闹的压根不给沈宁反悔的机会。
有人给书坊小伙计塞银子，给他使眼色，“去把那幅画取来。”
不多会儿，小伙计就把画拿来。
看到那画，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看热闹的神情更甚。
这些人围过来本就是看热闹的，所以沈宁也没觉出问题，她看了看那幅画，笔锋犀利，一股杀伐之气迎面扑来，像是出征前所作，从画里隐隐能感觉出征战的决心。
程大姑娘看着沈宁，激将道，“这幅画摆在小铺一年多了，靖江王世子妃要觉得太难，可以换一幅……”
“不必了，就这幅。”
小伙计端来笔墨纸砚。
沈宁提笔蘸墨，秋霜来不及阻拦，沈宁已然在画空白处落下。
秋霜，“……！！！”
不能直接题词啊，万一题的不好，不是毁了人家的画吗？
秋霜不敢睁开眼。
四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秋霜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就见一个个神情古怪的打量沈宁。
程大姑娘质疑，“这是你作的诗句吗？”
沈宁没有承认，只反问，“你以前见过？”
程大姑娘咬牙，不再说话。
沈宁也是落笔后，反应过来不该直接题词，但她都写了，只能硬着头皮写完。
没人说话，她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道，“这题词应该能让画主人满意，但我毕竟只是掌柜的，彩头能不能给你，我做不了主。”
“这些书，您先带回去，若是题词不满意，小铺会去找您拿银子的。”
这般安排，沈宁没有意见。
小伙计先把沈宁挑的书拿下去结算，然后帮秋霜搬到马车上去。
买完书，沈宁带秋霜继续逛街。
她这张脸，认识的人实在不少，招惹上谢墨辞，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沈宁厌烦，索性买了方面纱把脸遮住。
面纱一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沈宁带着秋霜冬雪从街头逛到街尾，又换条街，从街尾逛到街头。
但凡看上的，通通买下。
忘仙楼。
谢墨辞和昭王萧应，东安郡王萧玦，景国公世子裴照还有宣宁侯世子宋慕言在喝酒。
东安郡王夹菜吃，“这菜做的还没有你听澜轩的好吃。”
“如今你成亲了，以后我们都不方便去你那里蹭饭了。”
谢墨辞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东安郡王想想也是，“天知道皇上怎么就给你赐了这么桩婚事，你不会真就容她待在你的听澜轩吧？”
萧应推东安郡王一把，让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承阳侯手握兵权，要女儿死在靖江王府，必会和靖江王斗个不死不休，两个掌兵权的斗起来，皇上的龙椅都得摇晃。
东安郡王轻咳一声，给谢墨辞倒酒。
“还是喝酒吧，今天不醉不归。”
这时，门被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元青拿着幅画走进去，“爷，您留在长盛书斋的画有人题词了。”
萧应惊讶，“真是不容易，一年了，总算有人题词了。”
“快打开看看。”
东安郡王催道。
元青把画展开给谢墨辞过目。
谢墨辞一眼扫过去，心头微震。
只见上面写着：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萧应激动，“就是这句！”
东安郡王道，“看字迹，不会出自一个姑娘之手吧？”
元青欲言又止。
东安郡王眼睛睁大，“不是吧，真叫我猜准了啊？”
能题这样的诗句，可为知己了。
可惜谢墨辞成亲了，还是圣旨赐婚，不然娶回去，定能红袖添香，举案齐眉。
萧应也替谢墨辞惋惜，但也按捺不住好奇，“快说，是谁。”
谢墨辞也看过来。
元青扯开嘴角，“是，是世子妃……”
东安郡王，“……？？？”
“哪家世子妃啊？”东安郡王嘴快，脱口问出。
元青眼角一抽。
他再惜字如金，也不能把别人家的世子妃这么省略称呼。
东安郡王反应过来，没差点被口水呛死，“你说是题词的是墨辞兄的世子妃，沈恒的妹妹？”
元青点头。
一桌子人惊的回不过神来。
萧应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沈恒的妹妹，虽然不至于是个草包，但也没有这般才华啊。
但凡她有，皇上给她赐婚，大家都不会这么同情谢墨辞，而是津津乐道她以身偿债。
元青道，“半个时辰前，有人替世子爷报打不平，刁难世子妃，故意拿世子爷的画让世子妃题词，世子妃当场题了这句，不少人看见，是世子妃亲笔。”
小伙计送画去靖江王府，半道上碰到元青，就把画交给他了。
元青也不信，但小伙计信誓旦旦，由不得人不信。
萧应和东安郡王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谁题词不好，偏偏是她。
梁子结那么深，往死里擦，也擦不出来火花了。
几人担心谢墨辞会气的让元青把画拿下去烧掉。
谢墨辞什么都没说，落在画上的眼神，晦暗不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宁不知道自己题的画是谢墨辞的，她带着秋霜冬雪逛了四条街，两丫鬟手上拎满东西，冬雪抬头看天，“世子妃，咱们该回府了，不然就错过午膳了。”
沈宁也逛累了，主仆便打道回府。
满载而归。
东西实在太多，周管事让外院丫鬟帮着拿。
沈宁进二门，往听澜轩方向走，走到花园，就听到丫鬟急切声传来：
“大夫！快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