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换好衣服坐在床边。
裴吉铭推门进来时,眉头立刻皱起。
“你要干什么?”
“去医院。”
他沉默几秒,把车钥匙放回口袋。
“孩子夜里感染,医院临时封闭探视。”
我看着他。
“那让我和医生通话。”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弟弟端着温水进来,放到桌上。
“姐,孩子正在治疗,你反复追问,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我问他。
“你见过她吗?”
弟弟停了一下。
“当然见过。”
“那她现在多重?”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又不是医生,谁记这个。”
裴吉铭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这是今早的照片。”
照片里,孩子躺在保温箱里。
我盯了很久。
日期被裁掉了。
她的姿势和昨晚视频里一模一样,连红绳歪开的角度都没变。
我把手机还给他。
“以后每天给我一段新视频。”
裴吉铭看了我一会儿。
“可以。”
我低下头。
“我会吃药,也不会闹。”
他像是松了口气。
可中午,我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和奶瓶,被一箱箱搬进主卧。
我追过去时,苏曼澄正坐在地毯上翻婴儿毯。
“这个颜色不好,看着不吉利。”
婆婆把我缝的小衣服塞进垃圾袋。
我冲过去抓住。
“这是给我女儿的。”
婆婆用力扯回去。
“她在医院用不上这些。”
她把袋子丢到门边。
“早产成那样,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曼澄肚子里的孩子才要好好养。”
裴怀礼从柜子里拿出长命锁,递给苏曼澄。
“这个留着,等我孙子出生正好用。”
我看着那枚锁。
上面刻着我孩子的小名,星星。
怀孕七个月时,我在金店挑了一下午。
裴吉铭说他忙,没有陪我。
现在,他站在苏曼澄身后,连一句话都没有。
我蹲下去,想捡起胎毛纪念盒。
婆婆一脚踩过去。
盒子碎开,里面空空的。
她说:“你别一副谁都欠你的样子。”
“你自己生不出健康孩子,难道全家还要围着你转?”
我把碎片拢进掌心,任由边缘划破皮肤。
可手里的疼痛比不上心里。
弟弟走过来,把几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姐,孩子治疗费用很高。”
“公司也不能一直没人管。”
“你先把事务交给**,等你好了再拿回来。”
我一页页翻开。
公司临时代管,房产处置权。
我指着问。
“这也是治疗费用?”
弟弟没有看我。
裴吉铭坐到我对面。
“你现在身体不好,签了对大家都好。”
他顿了顿。
“你不是想见孩子吗?”
笔被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签字栏,迟迟下不了手。
裴吉铭拿走文件。
“明天再签。”
当晚,我半夜疼得睡不着,躲进卫生间。
用手一点点挤出奶。
白色的奶水落进洗手池,又被水冲走。
我看了很久,终于开始害怕。
如果孩子很好,为什么都不让我见。
我越发担心孩子生了病。
早上,裴吉铭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孩子睁开了眼。
我抱着手机坐在地上,哭到嗓子发哑。
裴吉铭站在门口。
“看到了?别再胡思乱想。”
我抬头问他。
“等她出院,你真的会把她还给我吗?”
他移开眼。
“只要你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