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9.

他的手一顿。

我继续:

“臣妾不想再有第二个赵婉容,也不想再有第二个陈怀安。”

他合上折子。

“准。”

三日后,沈家无涉的圣旨送到太傅府。

母亲入宫见我时,眼眶红得厉害,却仍规规矩矩行礼。

“娘娘安。”

我喉咙一涩。

“母亲。”

她终于抱住我。

“没事就好。”

父亲站在殿外不肯进,说君臣有别。

青鸾后来告诉我,他背过身擦了很久眼泪。

晚膳时,母亲给我挑鱼刺,像我未出阁时一样。

父亲隔着屏风咳了一声。

“宫里的饭太淡。改日回家吃。”

我笑着应:

“好。”

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是皇后沈清月。

是沈家的女儿沈清月。

入冬前,北苑传来消息。

赵婉容疯了。

她日日抱着枕头喊珩儿,一会儿说陛下会接她回宫,一会儿骂我是毒妇,一会儿又求陈怀安带她走。

我只吩咐看严。

不许她死。

也不许她再害人。

陈太医行刑前,托狱卒递来一封**。

我没看,直接烧了。

青鸾问:

“娘娘不好奇吗?”

我拨了拨火盆。

“无非是悔,是恨,是求我放过那个孩子。”

“娘娘已经放过了。”

我看着纸角化灰。

“孩子没得选,大人有。”

他们每一步都有退路。

偏偏选最脏的那条。

夜里,我独自去了含章殿外。

中秋的桂香早散了,宫灯沿着长阶亮着。

我抬头看向空中。

“你还在吗?”

很久,没有字出现。

我又问:

“你到底是谁?”

夜风吹过檐角。

半空慢慢浮出一行字。

我是你。

我呼吸一停。

我是上一世那个跪在含章殿里,一直喊自己没下毒的沈清月。

眼泪瞬间涌出来。

那时我说我没有。

赵婉容哭着说孩子只吃了你的糕。

钱氏磕头作证。

陈怀安验出毒。

萧承砚震怒,宗亲要废后。

所有人都问我证据呢。

我捂住心口,疼得弯下腰。

我拿不出。

没做过的事,最难证明。

后来我被废入冷宫。

沈家被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父亲跪在宫门外三日,**而亡。

母亲听闻兄长下狱,当夜没熬过去。

我最后死在冷宫梁上。

我哭到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

字迹停了片刻。

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设局的人。

错的是拿孩子做刀的人。

错的是只信哭声和权威,却不肯查真相的人。

我擦掉眼泪。

“这一世,沈家还在。”

“父亲母亲都还在。”

“他们也付了代价。”

我知道。

所以我该走了。

我心口骤然一空。

“你要去哪?”

去没有冷宫的地方。

去父亲还在讲书、母亲还在煮茶的地方。

我站在长阶上,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回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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