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戴着斗笠,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竹帘看着一楼大厅。
萧若尘瘦了一大圈,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着洗不掉的暗红血迹,鬓角甚至生出了几缕白发。
他身边的柳芸儿更是凄惨,浑身上下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腕上还拴着一根用来防止她暴起伤人的捆仙绳。
“师尊,药,快把药拍下来,我的骨头又要烧起来了……”
柳芸儿抓着萧若尘的胳膊,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肉里。
萧若尘脸色阴沉,一把甩开她的手。
“闭嘴!若不是你当日贪得无厌,非要逼知秋去寒潭洗剑气、替你挡天雷,本座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柳芸儿被甩得跌坐在地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满是脓疮和黑斑的脸。
周围的修士吓得纷纷捂住鼻子后退。
“天呐,这就是昔日号称凌霄峰第一美人的柳仙子?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听说她抢了叶师姐的机缘,结果遭了报应,把萧尊上体内的百年火毒全接过去了。”
柳芸儿听着周围的议论,彻底破了防,尖叫着扑上去咬住萧若尘的手背。
“萧若尘你个伪君子!当年是你自己贪图驻颜仙草中毒,是你自己舍不得死才抓叶知秋当替死鬼,现在反倒全怪在我头上!”
萧若尘吃痛,一巴掌将她扇飞出去。
“**!**当年救本座一命,本座为你柳家做得已经够多了,你连给知秋提鞋都不配!”
柳芸儿撞翻了两张桌子,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突然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娘救你?萧若尘,你真是个蠢货!”
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兽皮册子摔在地上:
“当年你中的奇毒,根本不是在极凶之地沾上的,是我娘为了逼你立下誓言庇护柳家,亲手下在你茶水里的!”
“她假装替你试毒身亡,不过是因为她早就得了绝症活不成了,顺水推舟卖你个天大的人情罢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萧若尘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本兽皮册子,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他弯腰捡起册子,翻开看了两页,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骗子……你们母女俩竟敢骗了本座整整一百年!”
他拔出佩剑,红着眼就要往柳芸儿心口刺。
剑尖刚刺破柳芸儿的皮肤,萧若尘自己的心口便猛地炸开一道血洞,疼得他单膝跪地,长剑当啷落地。
柳芸儿捂着流血的胸口,笑得涕泪横流:
“杀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同心生死契连着你我二人的性命,我死了,你也得立刻魂飞魄散!”
二楼雅间里,秦朗看得直拍大腿,压低声音冲我乐:
“这出狗咬狗的大戏,比戏班子唱的还热闹,你从哪儿弄来的那本兽皮册子?”
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