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看着那块写着“暖心义诊”的**板被拆下来,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意。
医院的工作人员把孩子的后续用药方案交给家属,反复叮嘱每一次注射的时间和剂量。
患者母亲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再问谁是负责人,只说:“以后别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我点头。
这句话比任何感谢都重,也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追责是为了让下一位患者不用替别人的野心付账。
至少这一次,没人能再用我的名字替他们把事故盖住。
说明会结束时,患者家属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道谢,只问:“以后还会有真正的义诊吗?”
我回答:“会,但流程必须先保护患者。”
项目被暂停后,基金会重新清点所有物资。
那八支被苏晚带走的药,因为冷链中断全部报废。
违规采购造成的损失、直播撤稿费用和患者后续检查费,由责任人先行承担。
苏晚拒绝在清单上签字。
“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买的。”
周衡把她的取货单放到桌上。
“所以赔偿会按每个人的签字和权限分开计算。”
她看向陈屿。
陈屿已经被暂停职务,没有再替她说话。
“陈屿,你说过会处理。”
“现在不是我能处理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答应我?”
陈屿低下头。
两个人第一次没有站在同一边。
苏晚把取货单推回去,指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如果不是陈屿让我拿,我根本不知道那批药已经被放在直播间。”
“你不知道,却在镜头前说自己负责儿童用药。”
她的眼泪停住了。
周衡把她的直播脚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现场出现异常时,立即让林乔出面解释”。
这句话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替责流程。
我让审计人员把脚本、授权表和预算一起装进封存袋。
这三份文件分别属于宣传、权限和资金,却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他们早就决定由谁承担后果。
我把自己的工作电脑交给审计人员,注销了项目***权限。
审计人员逐项核对我的原始方案,把每一处修改都标上时间。
有几处改动发生在我加班写方案的夜里,登录地点却始终在陈屿办公室。
这些细节被写进了最终报告,连同他后来删掉的***日志一起封存。
报告最后还列出一项补充:项目启动前,陈屿曾让人把我的执业证照片发给合作医院,要求医院宣传页把我写成“首席专家”。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个称呼。
它让项目看起来更有分量,也让所有事故更容易被算到我头上。
何姐说,理事会会把这项虚假宣传一并移交监管部门。
我点了点头。
那些被他们拿来包装项目的身份和名字,终于要一项项还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