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爸爸,房子为什么不能住?”
顾淮川的脸色一阵发白。
我站在窗边,没有替他回答。
他终于低声说:
“那是大人的事。”
“可你说是我的。”
“以后会是。”
“那为什么银行叔叔一直打电话?”
秦岚猛地看向我。
“你跟孩子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我指向她的手机。
“是银行在问你还款。”
顾淮川闭上眼。
秦岚抓住他的手臂。
“你必须把那些资产转回来。”
“转不回去了。”
“那就让她撤诉。”
顾淮川终于看向我。
“知微。”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下。
“别叫我。”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谈。”
“我已经拿到律师意见了。”
“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钱。”
“你现在给不了。”
“我还有公司。”
“公司也在保全范围内。”
他胸口急促地起伏。
“你非要把所有人逼到绝路?”
“把人逼到绝路的是你。”
我看向秦岚。
“你拿走的房子和店,如果真是给孩子的,就该先把贷款和税费算清楚。”
秦岚咬牙。
“我会想办法。”
“那就想。”
她拉着顾承安离开,走到门口时,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害怕。
我没有对他笑。
也没有把大人的错,扣到一个孩子头上。
顾淮川在保全后的第三周病情恶化。
他开始无法进食,医生给他换了止痛方案。
秦岚很少再来。
她忙着处理被冻结的门店和贷款,顾承安也请了假。
我仍然每天去医院。
不是为了照顾他。
是为了确认律师需要的签名、病历和财产资料不会被人动手脚。
有一天,顾淮川问我:
“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是沈安宁的父亲。”
“不是因为我是你丈夫?”
“我们已经不是了。”
他沉默了很久。
“沈安宁知道吗?”
“他知道你病重,不知道这些财产的事。”
“你不告诉他?”
“他还小,不需要替成年人背账。”
顾淮川看向窗外。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个母亲。”
“我一直是。”
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摩挲床单。
“承安呢?”
“也一样。”
“他也是你的孩子。”
“他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债。”
他没有再说话。
隔天,韩律师通知我,**已经认定部分房产存在恶意转移嫌疑,要求重新评估出资和贷款。
赵启明提交了证言。
他说顾淮川在转让前明确交代,不能让公司账上出现秦岚的名字。
还说顾淮川交代过,若我追问,就把我形容成“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
我听完录音,没有觉得痛快。
那句话我听了十二年。
现在由别人替我重复,只是更清楚地证明他有多不了解我。
****那天,秦岚坐在被告席旁边。
她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脸比第一次来我家时憔悴很多。
顾承安没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