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说柯景抗拒训练，可她仍然把他的画面剪进了宣传片。一个孩子的沉默，在他们手里既能证明他需要被照顾，也能证明他不该由我照顾。
说明会设在中心最大的活动厅。陆沉把投影幕布放到正中，董事、投资人和几名家长坐成两排，白若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材料。
我走进去时，所有人都停下交谈。
陆沉没有让我坐在前排，而是让工作人员把我的名字贴到旁听席。
“今**要说明康复专项资金的异常。”他拿起话筒，“许岚负责账户管理，三笔款项没有经过董事会审批，造成项目延误。”
投影上出现我签过的几张报销单。金额、日期都对得上，唯独每张单据的用途被重新排过。
“设备采购在同一周完成，为什么要分三次付款？”我问。
陆沉把画面切到下一页：“因为供应商不同。许女士在离开前没有做好交接，所以系统里只剩这部分记录。”
“离开前？”
台下有人小声问：“她不是被调查了吗？”
我听见那些压低的议论，心里比被关在调查室时更冷。陆沉早就把我从负责人变成了一个需要解释的人。
白若晴端着水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闹了，柯景在隔壁。他今天要做听力训练。”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柯景被工作人员带进活动厅。他的手环亮着红灯，显然刚刚受到过强烈刺激。他看见我，抬手比了一个只有我们懂的手势。
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刚要走过去，陆沉挡在了中间。
“先把说明签了，别让他继续等。”
他把那份认错书放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自愿放弃监护权。
“你签了，柯景今天就能回去。”
“回哪里？”
“回一个不会被你牵连的地方。”
柯景听不清我们说话，只盯着我的手。那只手曾经在他每次训练失败时，替他把散掉的贴纸一张张捡起来。
我把认错书推回去。
“账目可以查，监护可以听证。你拿他来换我的签字，我不会答应。”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示意工作人员把柯景带走，白若晴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原始记录。”
“你拿到又能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拍下的流水和监护表发给顾妍。
几分钟后，她回了一条消息。
“我找到服务器镜像了。有人在你被带走以前，改过你的权限。”
我看着那句话，指尖发麻。
如果权限是在调查前被改的，那么这场所谓的交接，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