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有替他拿起电话。
客户见到进度表，才知道我没有带着钱消失。
有人问新的负责人是谁，陈序张了几次嘴，最后报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每个客户的特殊要求，都要我去解释。
那天我把笔放下，让他自己记。
两周后，最后一位客户签了验收单。
我收好自己的工具，推开车间的门。
陈序站在外面，问我是不是非走不可。
「我已经把答应过的做完了。」
「那我们呢？」
我看着他，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刚在一起时，我做过一张很笨重的书桌，想送去参加学校的展览。
同学说搬不动，让我拍张照片算了。
陈序借来一辆小推车，陪我把桌子慢慢运过去。展台前有人问是不是他做的，他摆着手，把我拉到前面。
「许宁做的，你们问她。」
那时他比谁都愿意说我的名字。
后来我在店里做出越来越多的东西，他却开始说，客户认识唐悦，写她更好谈生意。
我忍了很久，总觉得等店里好了，他就会像从前那样，把我拉到人前。
如今才知道，他早已觉得我站在后面最好。
「你卖房那天，就没想过还要问这句话。」
去省城那天，母亲只提了一个旅行袋。
房子换好锁，仍然留在原处。她说先陪我住一阵，等我安顿好，再决定自己的打算。
陈序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说店里没人能接下后面的单，又说以前也吵过架，没必要真的离开这座城。
我看完，把他的聊天框关了。
他还是没有问过，我想去哪里。
叶老师在车站接我们，先带母亲去住处，再领我看工坊。
她没有当众夸我，只指着一张开裂的旧椅子问。
「这个能不能接？」
我摸了摸椅腿，没有马上应下。
「得先拆开看，里面可能也坏了。」
「那就先检查，跟客户说清楚。」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很久没听过。
从前陈序接单，总说答应下来再想办法，做不出来我也会替他做出来。
我把旧椅子搬上台，拆到一半，果然发现中间有一块木头烂了。
椅背上还有几道歪斜的刻痕，我本来想一并磨平。
叶老师叫我先问问客户。
电话里，老人说那是孙女小时候拿尺比身高留下的，能不能保留。
我应了下来，重新调整了修补的地方。
从前唐悦总要作品拍起来干净，陈序便让我照她的意思做。
我很少有机会直接问问，把东西交到我手里的人，究竟最在乎什么。
这一次，老人听完方案，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同事小罗过来看，问要不要帮忙。
我下意识摇头，说自己能做完。
她笑了一声，把记录本递给我。
「我手上正好空一会儿。你要我做哪一段，讲清楚就行。」
我迟疑着，请她帮忙记下拆卸顺序。
她没有说我麻烦，也没催我快点。
我们照着记录，一处处看清，重新估了工时。
客户听完，愿意多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