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面是感谢杜思思不计前嫌,照顾我们母女。
我慢慢把纸推了回去。
“她没照顾过我。我妈也没有做错。”
父亲指着门,气得脸都变了。
周叙没有替我说话。
他只是抽回袖子,低声劝我,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那晚,周叙回了我们租的房子。
他把唯一一张合照收进抽屉,拿走了放在床头的救援队名片。
“别再打电话给人家,他们也要工作。”
“是你说查清了,就带我去见**妈。”
他没有接话。
六年前,他还是来厂里实习的大学生。
我出院后不肯见人,是他带着课本来给我补课,陪我写第一封申诉信。
他买不起戒指,领证那天便把工资卡交给我。
“以后谁也不能再把你赶出家门。”
我一直记着。
就算后来他不常回来,对外也不肯承认结了婚,我仍觉得,我们只是遇上了难处。
他会帮我的。
周叙关上抽屉,说起房租到期的事。
“我给你找了宿舍,等年会过去再搬回来。”
我看着他。
“思思要来拍家居广告,这里的采光合适。你那个机器声音太大,收音不好。”
氧气机还在床边响。
我抬手摸了摸开关,问他,能不能等我出院。
他皱起眉。
“宋禾,不要什么事都只考虑自己。”
那一刻,我说不出有多难过。
我只剩下这么一间屋子,他还是嫌我占了别人的地方。
第二天,王姨来给我送粥,发现我已经烧得起不来,立刻叫了救护车。
住院以后,她拿出了救援队寄来的完整资料。
“你别急,他们当年给你丈夫发过一份,邮箱还能找着。”
我握着纸,半天没有翻。
原来周叙找到了。
可为什么,六年里每次我问起,他都说再等等?
王姨坐到床边,替我把吸氧管理顺。
她是母亲从火里救出来的,至今走路还要拄拐。
“先治病,等你好了,姨陪你去说。”
我摇头,把手机递给她。
“我怕到时候,说不动了。”
那段话录得很慢。
咳嗽起来,王姨就暂停,等我缓过来再继续。
我把工牌挂在胸前,认真叫了一遍母亲的名字。
“我想替我妈妈说几句话。”
医院给我换了药,王姨替我垫了钱,我也一直配合治疗。
我不想死。
我还没等到母亲堂堂正正地站回那张遇难者名单里。
可到了夜里,我再也没能把那口气喘匀。
王姨哭着喊医生,我想告诉她,手机里还有一段没有保存。
抬起的手落回床边,我忽然看见了自己的脸。
很瘦,眼睛没有合上。
我终于不用再搬去哪里了。
录好的道歉音频,最后没有派上用场。
年会开场前,王姨带着十几个老工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