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陆家的那天,父亲以为我终于害怕了。
他坐在客厅主位,面前摆着一份和解协议。
“程家愿意收钱谅解。”
“只要你去劝劝他们,说知微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协议上的赔偿金额。
三百万。
一条人命,在父亲眼里值三百万。
“可以。”
父亲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还是顾全大局。”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进公司董事会。”
父亲的笑僵住。
母亲立刻不满。
“知遥,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董事会?”
我看向她。
“妈,陆知微撞死人以后,公司形象大跌,海外项目也被暂停。”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稳住账目、安抚投资人的人。”
“而不是一个连公司公章放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大小姐。”
陆知微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她因为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暂时不能离开本市。
这几天,她连门都不敢出。
父亲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好。”
“但你得先把知微的事解决。”
我笑着答应。
第二天,我正式以财务总监的身份回到陆氏珠宝。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救公司的。
只有我知道。
我是来挖坟的。
陆氏珠宝的财务系统被父亲严密控制。
真正的核心账目并不联网,而是储存在老档案室的保险柜里。
钥匙在父亲手里。
密码,只有陆知微知道。
可陆知微有个习惯。
她害怕忘记密码,会把每一个重要数字藏在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里。
她的手机密码是生日。
保险柜密码是她养的那只猫的死亡日期。
而父亲办公室的密码,我猜也不会例外。
当天傍晚,我借口给陆知微送资料,进了她的房间。
她正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脸上那道伤口发呆。
我走近时,她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婴儿并排躺着。
她指着其中一个,冷冷开口。
“爸以前说,红线那个是我。”
“可我现在觉得,他可能骗了我。”
我盯着照片。
“你什么意思?”
陆知微抬起头,眼神阴沉。
“我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病历上却写着我的血型和爸妈都对不上。”
“姐,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陆家的女儿?”
我没回答陆知微。
因为这个问题,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谁是陆家的亲生女儿,都不妨碍他们犯罪。
但陆知微的怀疑,给了我新的突破口。
当天晚上,我借着替父亲送文件的机会,进了他的书房。
书桌右侧有一个暗格。
我试了陆知微的生日、母亲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全都不对。
最后,我输入了陆知微做心脏手术的日期。
暗格开了。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一份二十二年前的私人医疗协议。
协议上写着,陆振华曾以“收养治疗”为名,向某私立疗养院支付一大笔钱。
而附页上,赫然写着一个婴儿的血型。
A*型。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血型手环。
我是A*型。
陆知微是O型。
也就是说,陆知微根本不是母亲生的。
当年被交换的,不止我一个。
陆振华从医院带走了两个孩子。
一个是许茹的女儿,也就是我。
另一个,则是某个不知身份的患病女婴。
而他真正的目的,可能从来不是“抱错孩子”。
是用两个孩子,掩盖一场更大的秘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将协议拍照,塞回原位。
父亲推门而入时,我正站在书架前翻一本珠宝图册。
“谁让你进来的?”
他声音阴冷。
我合上书,笑了笑。
“找一份旧合同。”
父亲盯着我,目光落在桌面上。
我心跳很快,面上却毫无波澜。
几秒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公司账目你可以看。”
“但这间书房,以后不要随便进。”
“好。”
我转身要走。
父亲却在身后忽然开口。
“知遥。”
“你最近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我回头。
他站在昏暗的灯下,神色阴鸷。
“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笑着看他。
“爸,你放心。”
“我最擅长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书房后,我立刻将照片发给沈砚。
不到一分钟,他回了消息。
“我查到了那家疗养院。”
“二十二年前,它曾接收过一名被**的女婴。”
“而负责送孩子过去的人,叫陆振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