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电子文件具有同等效力。”
“那就把生成记录、发送记录和签署验证一起拿来。”
他不再接话。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不会签一份无法核实的责任书。”
律师离开后，陆闻给我打了电话。
他是我以前合作过的外部合同顾问。
“听说你和公司有争议？”
“还只是争议。”
“那你最好现在就固定证据。”
我把采购单、错误邮件、服务器下载记录和奖金表发给他。
陆闻看完，只回了一句：
“他们不是想留你，是想给你套上离职后的责任。”
当天晚上，人事发来新的通知。
我的二十六天年假被改成了旷工。
理由是“离职期间拒绝配合重点项目”。
通知落款是吴海。
我截图后转给陆闻。
他打来电话。
“先别急着回复。”
“我不急。”
我看着那张音乐会员卡。
“他们越急，留下的东西越多。”
第二天，我收到一封快递。
里面是一份所谓的《许涵主动放弃年度奖金确认书》。
签名栏，写着我的名字。
陆闻把那份确认书扫描进电脑，放大到百分之四百。
“你签过吗？”
“没有。”
“纸张是后补的，打印机型号也不是你们常用的那台。”
他把我的旧合同放在旁边比较。
两个签名的起笔方向完全不同。
“他们可能拿过你以前的签名样本。”
“周泽的办公室有我的入职资料。”
“那不等于授权。”
我想起年会前一周，周泽曾让我在一份客户感谢墙上签名。
当时他说只是做纪念。
陆闻让我把这件事写进时间线。
从我第一次拿销冠，到第三次抽奖，再到辞职和年假被改成旷工，所有日期、人员和证据都列出来。
我也联系了礼品供应商。
对方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在陆闻发出律师函后，把三年的采购确认单交给我们。
每一份订单的收货人都是高曼。
付款账户却不是公司行政账户，而是周泽办公室的专项预算。
备注清楚写着：
“按名单定向安排，不公开抽签结果。”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只有一种迟到的确定。
原来我不是运气差。
是有人觉得，我不配拿到更好的东西。
陆闻又调取了年会现场的**日志。
第三年抽奖前五分钟，抽奖程序被***账号重置。
重置人是周泽。
抽中的号码提前写入了**。
我的工号排在最后一位。
“这能证明他安排了抽奖。”我说。
“还不够证明他知道你会听见那段对话。”
“那段对话不需要证明。”
我打开手机录音。
年会**的走廊里，周泽的声音清清楚楚。
“她不会知道。”
录音结束后，陆闻没有立刻说话。
“你准备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
“已经处理了。”
我把录音文件重命名。
“证据和感情，分开保存。”
当天傍晚，东川客户再次联系我。
他们说周泽派人去谈续约，却连上一轮报价的底线都不知道。
“许经理，我们只想确认，你离开后还会不会做这个行业。”
我看着新邮箱里刚收到的第一封咨询请求。
“会。”
我说。
“但不再替同一家公司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