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妈低着头,机械地拿着抹布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流理台。
水龙头开得很大,试图掩盖外面的声音。
亲戚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爸爸。
大伯母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全屋人听见。
“建国啊,你也别太伤心。
等结果出来把她赶走,嫂子给你介绍个好的。”
“王主任家那个离异的女儿,知根知底,老实本分,最适合你这种过日子的。”
爸爸不仅没有制止这种明目张胆的羞辱。
他反而深深地叹了口气,顺着大伯母的话往下说。
“嫂子,不瞒你说,这二十年我过得太累了。”
他端起茶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她在家里什么都做不好,全靠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我图什么?
不就图个安稳吗?
谁知道……”他欲言又止,却将我妈贬得一文不值。
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一只瓷碗砸在水槽的边缘,碎成了无数片。
我妈终于崩溃了。
她双手沾着洗洁精的泡沫,跌跌撞撞地冲出厨房,双眼通红地质问爸爸。
“***!
这二十年我给你当牛做马,照顾**,伺候你女儿!”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能让别人这么作践我啊!”
爸爸眉头一皱,满脸厌恶地甩开她抓过来的手。
“你闹什么闹!
嫌不够丢人吗?”
他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等明天结果出来再闹吧。
你要是干净的,我给你磕头认错。
你要是不干净……”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酷已经说明了一切。
奶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还嫌脏了我们家的地呢!
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
说完,奶奶居然真的走进主卧。
她把我**枕头和被子抱出来,直接扔到了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进我儿子的房间!”
我妈站在客厅中间,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罪人。
她绝望地看着这一屋子冷漠的脸。
突然,她转身走向杂物间,拖出一个旧行李箱。
“我走……我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她一边流泪,一边胡乱地往箱子里塞着几件旧衣服。
“哪怕净身出户,我也不受这个窝囊气了!
我们现在就离婚!”
我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行李箱。
拉链“拉”的一声被我强行合上。
“妈,你现在走,就是畏罪潜逃。”
我红着眼眶,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逼她咽下这口气。
“你要是走了,这盆脏水就永远洗不掉了。”
“连属于我的那份清白,你也打算不要了吗?”
我妈看着我,捂住脸,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明天的结果就是底牌。”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死,也要等开完牌再死。”
第三天下午三点。
同城快递的骑手按响了门铃。
那两个**的牛皮纸档案袋,像两枚定时**,被送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封口处的红色印章刺眼夺目。
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