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氏集团的庆功宴定在周五。
下午,傅谨言让人送来一条香槟色长裙。
“晚上陪我出席。”
我窝在沙发里,没有接。
“没电。”
“只需要露个脸。”
他俯身替我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落下来。
“你是傅**,总不能每次都让知夏替你应酬。”
我抬眼看他。
过去七年,明明是他说,我不需要参加任何应酬。
他说傅**这个身份,不该成为束缚我的锁链。
现在,同样的身份,却成了要求我配合他的理由。
人总能替自己的改变,找到最体面的解释。
晚上七点,我跟着他去了酒店。
傅谨言答应的十分钟,最后变成了三个小时。
程知夏穿着干练的白色礼服,站在他身边迎接宾客。
她记得每位股东的喜好。
知道**戒酒,周**对花粉过敏,甚至记得几位董事孩子的学校。
有人笑着称赞。
“知夏和傅总真有默契。”
“能工作,又会照顾人,这才是贤内助。”
程知夏连忙摆手。
“大家别乱说。”
“姐姐才是谨言哥的**。”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我,笑容温柔。
“姐姐只是身体不好,不擅长这些。”
一句话,坐实了我的无能。
几个贵**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傅**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工作?”
“平时在家做什么?”
我想了想。
“躺着。”
她们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傅谨言端着酒走过来,顺势搂住我的肩。
“她没骗你们。”
“我早上出门,她在床上。”
“我晚上回家,她最多挪到了沙发。”
周围笑声更大了。
有人调侃。
“傅总不怕哪天把**养跑了?”
傅谨言垂眸看我,眼里带着笃定的笑。
“她能跑到哪儿?”
“让她一个人出门,她连路线都懒得查。”
满场哄笑。
他的语气宠溺。
仿佛把我描述成一个离开他就无法生活的废物,是某种恩爱的证明。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没反驳。
因为大理的房屋合同,正安静地躺在我的手机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了休息区。
周律师发来财产核算结果。
我和傅谨言没有共同债务。
房子、车辆和傅氏股份全在他名下。
我没有参与集团经营,也没有需要争夺的资产。
七年婚姻清算下来,竟然比注销一张电话卡还简单。
我预约了下周一的搬家公司。
又把傅谨言从医疗、保险和银行账户的紧急***里逐一删除。
闻峥端着酒,在我旁边坐下。
“刚才的话,你不生气?”
“不生气。”
“谨言说你离不开他。”
“嗯。”
“你不想解释?”
我看着台上的傅谨言。
程知夏正低着头,替他调整领带上的领夹。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
般配得让人挑不出错。
“没必要。”
闻峥皱起眉。
“姜眠,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以前你是不想说。”
“现在看起来,像是不想要了。”
我没有回答。
回去的路上,傅谨言喝醉了。
他枕在我腿上,握住我的手。
“下个月带你去瑞士。”
去年他也这样说。
后来程知夏毕业答辩,他临时改了行程。
“我不去。”
“又嫌远?”
“嗯。”
傅谨言闭着眼,唇角微扬。
“那就在家等我。”
“反正你哪里都不会去。”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大理房东发来入住密码。
我低头保存。
傅谨言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搬家公司已经收到地址。
也不知道,他怀里这个从来不肯走远路的人,已经替自己选好了离开他的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