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礼最终还是办了。
只是苏晚棠要的八十八席,缩成了十二席。
赤金凤冠也换成一支镀金步摇。
她披着大红嫁衣进门时,笑容险些挂不住。
嫡姐坐在我身旁嗑瓜子。
“镀得不错,隔远些还真看不出来。”
我低头喝茶。
“姐姐,小声些。”
“怕什么?”
嫡姐将瓜子皮往碟中一扔。
“她都敢穿正红,我还不能说句实话?”
苏晚棠恰好走到我们面前,脸色白了白。
靖王妃催促道:
“还不快给两位姐姐敬茶?”
苏晚棠先到嫡姐面前。
嫡姐掏出一块碎银。
“拿着,往后好好伺候二公子,争取三年抱俩。”
苏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今日是以平妻身份入府,不是来做妾的。
嫡姐却用赏姨**口气打发她。
萧承砚沉下脸。
“长嫂,晚棠不比昭宁低一等。”
我抬头看他。
“所以,她也不用给我敬茶?”
苏晚棠立刻跪下。
“姐姐误会了。”
“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
她捧起茶盏,却没有递给我。
“我只是忘不了承砚哥哥的救命之恩。”
“当年若不是我替他挡下刺客那一箭,他早已......”
我从袖中取出半枚金色箭头,放在桌上。
苏晚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承砚也变了脸色。
“你从哪里拿到的?”
“自然是从伤口里剜出来的。”
我盯着苏晚棠。
“你说自己替他挡了一箭,那箭伤在何处?”
苏晚棠下意识捂住左肩。
我笑了。
当年刺客从右后方放箭。
箭头穿透我的右肩,至今仍留着伤疤。
她连受伤的位置都记错了。
席间宾客低声议论起来。
苏晚棠慌忙看向萧承砚。
“时间太久,我一时记岔了。承砚哥哥,你是知道我的。”
萧承砚捏起那半枚箭头。
这是宫中禁军专用的流金箭。
另一半,如今还在救驾案的卷宗里。
只要他肯查,真相便会大白。
我望着他。
“萧承砚,你还记得真正救你的人吗?”
他指尖微颤。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说记得。
可苏晚棠忽然捂住腹部,眼泪滚滚而下。
“孩子......”
“承砚哥哥,我肚子好疼。”
萧承砚立刻丢下箭头,将她扶住。
“来人,传大夫!”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苍白着脸看我。
“姐姐若恨我,冲我来便是。”
“何必在大喜之日污蔑我腹中的孩子?”
我甚至没有提过那个孩子。
萧承砚却像终于找到了发怒的理由。
“沈昭宁,够了!”
“晚棠救过我,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你拿出一块来历不明的箭头,便想抢她的功劳?”
“来历不明?”
我看着他。
“你明明认得它。”
他别开眼。
“今日是晚棠入府的日子,我不想与你争。”
萧承砚将苏晚棠护在怀中。
“昭宁,给晚棠赔罪。”
我拿起那杯已经冷透的茶。
“你确定?”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沉默便是答案。
我仰头喝尽杯中的茶。
“是我错了。”
苏晚棠眼中露出笑意。
我将空茶盏倒扣在桌上。
从这一刻起,我与萧承砚之间,也什么都不剩了。
我转身离席。
萧承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日辰时,我会亲自去取亲卫令和钱庄印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