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钱老会长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去吧,莫要乱跑。”
钱大少如蒙大赦,转过身捂着肚子快步退出了大厅。
出了回廊拐角,钱大少脸上的痛苦之色一扫而空。
他神色慌乱,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冲回了自己的卧房。
砰的一声将房门紧扣。
钱大少扑到紫檀床榻前,伸手撬开床板下方的一块暗砖。
暗格里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墨玉小药瓶。
他颤抖着拔开瓶塞凑在鼻尖一闻。
一股淡淡的干草焦苦味混着鱼腥气钻入鼻腔。
正是他平日里用来给老头子下毒的毒药。
钱大少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他原本算计得天衣无缝。
这毒药微弱无味,下了几年都没人察觉。
谁能想到今天半路杀出个多管闲事的瞎眼郎中,不仅把老头子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还一眼看穿了毒症。
天衡宗的噬灵遁地犬凶名赫赫,只要狗鼻子在院子里转上一圈,地底下藏着的药渣都能被刨出来。
若是继续留在房里,他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趁着现在把毒瓶带出府外,随手丢进外头的臭水沟里,死无对证,他才能逃过这一劫。
钱大少把药瓶死死塞进内衬贴身暗袋,做贼心虚地探出脑袋四下张望。
客卿**的人马还在西院折腾。
他猫着腰,贴着假山与灌木丛一路狂奔,直奔后院偏门。
后门果然如老头子所言,大敞开着半扇门扉,几个杂役正满头大汗从板车上卸下米面粮油。
门外青石大道空空荡荡,近在咫尺。
只要迈出这扇门,把药瓶随手一扔,这滔天的祸事就再也落不到他头上。
钱大少大喜过望,脚下灵力狂涌,猛地朝着门外扑去。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迈出门槛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浩瀚沉重如巨山压顶般的狂暴灵压,自半空之中轰然垂落。
坚硬的青石地砖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
钱大少整个人如遭重击,膝盖骨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直接跪倒在地。
“啊!”
他凄厉惨叫,浑身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动弹不得分毫。
“怎么回事?!”
钱大少惊恐万状,艰难地仰起头颅。
头顶屋檐之上,钱老会长披着紫貂大氅傲然而立,一双血丝密布的老眼里满是刺骨的杀气。
在老者身旁,陆闻枢握着青竹盲杖,神色从容平淡。
而在后院的院墙四周与假山背后,陆陆续续走出了数十道身影。
钱府的各大管事、账房全冷眼旁观。
门外大道中央,早就恭候多时的赵客卿更是缓缓拔出了腰间长刀,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钱大少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彻底凉透。
中计了!
从老头子喊饿开后门那一刻起,这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死局。
屋檐下的徐客卿大步跨上前来,满脸煞气,伸手就要朝着钱大少怀里搜去。
钱大少吓得六神无主,一边死命护着前胸,一边扯着嗓子号丧。
“爹!误会啊!孩儿只是肚子疼出来透透气,您这是干什么啊!”
徐客卿冷笑一声,根本不惯着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钱大少手腕上。
钱大少手骨脱臼,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
徐客卿一把扯开他的内衬衣襟,两根手指探入暗袋,精准摸出了那只墨玉小药瓶。
屋檐上的钱老会长重重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