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款凤凰单丛是叶佩琼平时常喝的,2000块一斤。
因为她实在喜欢阮思甜,所以用来招待他们。
“小贺,你在哪里喝到过?”
贺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很自然地说出来。
略加思索,贺骁猜测,失忆前他或许尝过这款茶叶:“应该是在有钱人家打工的时候吧。”
叶佩琼恍然,阮思甜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还是提在那。
几个大厨做好了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叶总……”他立马改口,“叶姨,可以用餐了。”
声音不大,他们没有听见。贺骁把阮思甜推到餐桌旁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小碗端上来,一人一份,豆腐细如丝线,看似很简单。
叶佩琼:“这是文思豆腐。”
阮思甜咬了滑嫩的豆腐:“豆腐怎么会这么鲜?”
叶佩琼笑笑不回答:“可能是师傅放了高汤粉吧。”
“好吃。”阮思甜看向贺骁,示意他也来一口。
贺骁颔首,在尝到汤的一刹那,下意识脱口而出:“汤底放了海参和花胶吗?”
这么具体的事情,叶佩琼不知道。她对厨艺一窍不通,看了一眼大厨。
做这道菜的师傅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对,还有干贝。”
叶佩琼目光很亮,称赞道:“小贺,你这个人不简单啊。”
听到这里,阮思甜担忧起来了,她握着勺子的手攥紧,没了吃饭的兴致。
她最害怕的事情出现了。
贺骁根本不属于这里贫穷、平凡的世界,他出生于顶级财阀世家,接触的都是最顶尖的东西。
可阮思甜不一样,她是普通人,只是生了一张漂亮的脸。
离贺骁的世界远得要命。
无论是凤凰单丛,还是海参花胶汤,她没吃过,更不可能猜出来。
贺骁并没有因为叶佩琼的夸奖而改**度,他淡然地否决了她的说法。
“叶姨,你说错了。”贺骁强调,“我很普通,也很简单。”
察觉阮思甜情绪不对,贺骁伸出右手,把她的左手完全包裹住,安**她。
大厨的时间把握得很好,每当他们吃完一道菜,就会端上另一道,温度不烫不冷。
白灼虾,红菇汤,每道菜都看似家常,都是用最昂贵的食材烹饪。
后面,贺骁再也没提过任何一道菜,只关注阮思甜,帮她剥虾盛汤。
一顿晚饭下来,阮思甜很有负担,吃得并不愉快。
她不想扫兴,在叶佩琼面前笑得很开心,但贺骁能感觉到,她的笑不是发自内心。
回家后,阮思甜一直没有说话。
贺骁询问:“甜甜,怎么了?”
犹豫片刻,阮思甜开口:“失忆前,你会不会是很厉害的人?”
贺骁不以为意:“你是指那个茶叶吗?”
“我也可能是沾了别人的光,才喝到过凤凰单丛呢?”
贺骁认为他之前是给有钱人打工,但只有阮思甜知道真相。
他不需要沾谁的光,贺家不是普通财阀,在国内外都根基很深。
阮思甜:“那汤底呢?”
贺骁仍是不放在心上:“巧合罢了。”
这个问题在心里盘旋了很久,阮思甜终于找到机会说了。
“如果你恢复记忆后,发现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等她说完,贺骁直接说:“那我会主动去你的世界。”
阮思甜又问:“如果有什么阻碍我们在一起呢?”
比如她的谎言。
“无论我们之间隔着什么,”贺骁盯着她的眼睛,“我都会带你走。”
他的语气笃定,眼神坚定。
可是,阮思甜不相信贺骁的话。
他们在小出租屋里的吊桥效应,不会维持那么久。
失忆前,贺骁是高高在上的财阀继承人。失忆后,他一改之前的傲慢性格,对她言听计从。
一旦恢复记忆,贺骁只会觉得,他怎么会被一个这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阮思甜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好好攒钱,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
工作室的店长通知阮思甜,让她来店里拍广告。
阮思甜拄着拐杖,坐公交车到一条街,街道有些破败杂乱。
两个混混经过,他们看着阮思甜,吹了声口哨。
阮思甜有点害怕,幸好那两个人很快骑机车走了,没有跟上来。
她赶紧上楼,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进店里。
阮思甜的手本就纤细,保养得很好,她平时不用干活,还勤于涂护手霜。
一个新开业的美甲店,需要漂亮的手来宣传美甲。阮思甜耐着性子,拍了几个小时。
店长韩秀琴翻看照片,夸赞道:“小阮,拍得不错。你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阮思甜:“韩姐,如果有什么加急的单,别人来不了,你都可以叫我。”
她现在急着攒钱,腿没利索,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只能多接几单。
韩秀琴对她很满意:“那当然了。”
拄着拐杖下了楼,阮思甜刚到一家奶茶店门口,等韩秀琴出来。
天色渐晚,她接到贺骁的电话:“你的兼职地点在哪儿?我接你回家。”
“不用。”阮思甜说,“韩姐跟我住得很近,我跟她一起坐公交车回来。”
韩秀琴整理好工作室,跟阮思甜汇合:“公交站在斜对面。”
她们刚起步,就看见一辆奥迪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是顾昀舟的脸:“阮小姐,我们顺路,要不要载你回去?”
顾昀舟听说,叶佩琼昨晚叫了三个大厨做晚餐,还邀请了阮思甜和贺骁。
商界谁不知道,叶总雷厉风行,对别人都很生疏,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人走得近。
于是,顾昀舟去了趟叶佩琼住过的医院,调查发现,阮思甜帮她叫了救护车。
做生意的个个都是人精,顾昀舟猜测,叶总对阮思甜的态度特殊。
他想跟阮思甜套近乎,更利于他接近叶总。
阮思甜本想拒绝,但是视线一晃,对面马路上,那几个混混又回来了。
他们倚靠在摩托车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正在盯着她,目光很直接。
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韩秀琴心动了:“小阮,要不我们蹭个车吧?”
阮思甜害怕混混尾随,只能同意:“那好吧,谢谢顾总。”
坐上车,她觉得有必要跟贺骁报备一下,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我和朋友蹭到车了,马上就能回家,不用接我。
滨市炎热,温度常年维持在二十几度。车里开了空调,冷气直吹,瞬间清爽下来。
遇到红灯,汽车缓缓停下。顾昀舟转过身,递给她们两个礼盒。
“家里人给我带了国外的曲奇饼干,拿回家尝尝。”
韩秀琴:“顾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她女儿还没吃过国外的饼干,肯定喜欢。
阮思甜原来不想接,但是韩秀琴拿了,她又不能不收。
她点头,态度很淡:“谢谢顾总。”
奥迪一路开回**楼,隔着一条街,韩秀琴先下了车。车上只剩下顾昀舟和阮思甜。
这是阮思甜第一次去工作,贺骁没有进去,一直站在出租屋门口等她回家。
夜幕降临,贺骁终于等到了阮思甜。
她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往楼道里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新搬来的邻居顾昀舟,他提醒她:“阮小姐,饼干别忘了拿。”
望着他们的身影,贺骁怔愣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口。
明明现在不是冬天,他却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