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挤满了人。
妈妈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边招呼,一边交代。
“妆要精致一点,礼服也别压不住场。”
“我们家嫁女儿,不能让婆家看轻。”
爸爸坐在客厅陪亲戚喝茶,宝马车钥匙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叔伯们一边看一边夸。
“女儿有车,儿子有房,你这日子过得真漂亮。”
“就是,儿女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弟弟靠在沙发上,听见房子两个字就笑了。
“我那套地段不错,装修我都想好了。”
有亲戚打趣了一句。
“你姐有车,你有房,**妈这碗水端得真平。”
妈妈端着果盘出来,接得又快又稳。
“那当然,儿子女儿都一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站在楼梯口,听得胸口发闷。
都一样。
如果都一样,为什么贷款的人是我。
如果都一样,为什么房本上只写弟弟的名字。
妈妈看见我,忙催我去试敬酒服。
我站着没动,只问她:
“既然都一样,为什么借款人写的是我?”
她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把我拉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你翻我东西了?”
我没说话。
她盯着我,眼里的慌很快变成了硬。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就直说了。”
“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男方没房像什么样。”
“这只是临时周转,等以后缓过来,家里会还。”
我看着她。
“所以就能用我的名义?”
她皱起眉,像在怪我不懂事。
“你是这个家的人,帮家里一把怎么了。”
“再说你都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两个人挣钱,这点压力算什么。”
我喉咙发紧,又问她:
“那为什么担保人还要傅承川签字?”
她只顿了一下。
“因为你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他愿意签,说明他心里有你。”
“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人生可以拆开来用。
婚姻可以拿来填窟窿。
征信可以拿来给弟弟铺路。
门这时被推开了。
弟弟站在门口,显然听了有一会儿。
他一点都不心虚,反而先不耐烦起来。
“姐,你至于吗?”
“我结婚买房,家里先紧着我,不是很正常?”
“你都要嫁出去了,还跟家里计较这个。”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我拿奖学金时,爸爸说弟弟上课要用,让我先拿出来。
后来那笔钱给他买了***。
我高三想报冲刺营,妈妈说家里紧,转头却给弟弟报了最贵的口才班。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我以前总骗自己,说他们只是偏一点。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一点。
是从来没轮到过我。
弟弟还在说:
“房子写我名字本来就应该。”
“我是儿子,以后你回娘家,不还得靠我。”
我听得想笑。
靠他?
那个连我多夹一块肉都会不高兴的人。
妈妈看气氛不对,赶紧来拉我的手。
“好了,别闹了。”
“婚礼都到眼前了,把事情闹大了有什么好处。”
“车是给你的,婚礼也给你办得体体面面,别人只会羡慕你。”
“女人嫁人,最要紧的就是面子。”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小时候也牵过我。
我发烧时,她也抱过我。
所以我才会一直舍不得死心。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给我的这点温情,从来都敌不过弟弟。
这辆车不是爱。
是堵我嘴的东西。
是拿出去给外人看的体面。
我慢慢把手抽出来,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妈妈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把事情掀开。
可我没有。
因为到了这一刻,我连委屈都不想再跟他们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