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敢。
我连命都差点没了，还怕烧掉这些东西吗。
火一碰到纸箱边缘，就迅速窜了上去。
婚纱照最先烧起来。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顾城还站在我身边。
可火卷过去，我们的脸一点点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团黑。
接着烧起来的是那些婴儿衣服。
我买得很早。
早到连款式都过时了，可我一直舍不得扔。
我总觉得，再努力一点，也许真能有用上的那天。
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肯受苦就能得到。
有些人，也不是你把自己熬烂了，就会爱你。
我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烧没，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你疯了吗！”
林晚被烟呛得直咳，扶着肚子往后退。
“顾城，快把火灭了，孩子还在这儿。”
顾城在火光前，死死盯着我。
他朝我走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打火机。
我退了一步，避开他。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我把位置让出来，把家让出来，把妈妈这个身份也还回去。”
“从今以后，你们终于可以团圆了。”
顾城喉结滚了滚，低声叫我。
“昭宁。”
“先把打火机给我。”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真的会因为他这一声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他会在我站上阳台时抱住我，说这个家不能没有我。
也会在我被锁进杂物间时，叫我别吓到孩子。
他会一边哄我活下去，一边纵着别人换我的药。
他不是不狠。
他只是太会装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痊愈报告。
顾城看见的一瞬，神色骤变。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今天本来是想回来告诉你。”
“我终于快好了。”
“我终于不用再像个病人一样活着了。”
“我还以为，我终于快熬出头了。”
说到这里，我笑了一下。
“原来等着我的，不是以后，是你们。”
话音落下，我当着他的面，把那份报告一点点撕碎。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
却像把我最后一点希望也扯碎了。
顾城终于急了。
“昭宁，别这样。”
“你有什么冲我来，先把火灭了。”
可我只觉得可笑。
警报器很快响了起来，尖锐得刺耳。
佣人乱成一团，四处去拿灭火器。
林晚捂着肚子开始哭，囡囡也吓得拽紧顾城的手臂。
可顾城还是盯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轻声说。
“我不想给你们陪葬了。”
下一秒，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汽油瓶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炸开，火一下窜了起来。
顺着地毯，顺着窗帘，疯了一样往四周扑。
尖叫声瞬间乱成一片。
所有人都往外跑。
林晚哭着往门口退，囡囡也终于白了脸。
我转身，朝楼上走去。
顾城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想死？”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很讽刺。
这只手曾经把我从阳台边拉回来。
我一直以为，它是救我的。
现在才知道，它也困了我很多年。
我抬头看着他。
“我只是不想再把命留给你们。”
他神色一滞。
说完，我用力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