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从两边灌过来，吹得她的马尾往后飘。
巷子两边的店铺招牌一块一块地往后退，卤味铺、修车摊、小卖部、棋牌室，然后是宽一点的马路，公交站台，红绿灯。
姜朵坐在后座上，看着两边的街景从城中村的旧砖墙变成商业区的玻璃幕墙。
她很少来这边。
摩托车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沈渡熄了火，从车上下来，把钥匙揣进裤兜里。
姜朵跟着他走进商场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闷热像是两个世界。
沈渡直接往二楼走，脚步很快。
姜朵小跑着跟在后面，帆布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在一家女装店门口停下来。
姜朵也停下来，看了看店里的陈设。
模特身上穿着夏秋季新款，标签上的数字让她的脚步往后缩了半寸。
“进去。”
“沈渡哥，我不用——”
“你穿着这身衣服去大学报到？”
姜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
这两个月她就两套旧裙子交替着穿，身上这件裙摆的边缘有一处脱了线，是前几天被门把手勾到的。
她没再说话，跟着沈渡走进去了。
导购迎上来，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姜朵。
“两位看看什么款式？”
沈渡的下巴往姜朵的方向抬了一下。
“给她挑几套，上学穿的。”
导购笑了，转向姜朵。
“妹妹脸蛋身材这么好，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姜朵站在货架旁边，手指碰了碰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摸到标签上的价格，手缩回来了。
沈渡靠在试衣间旁边的墙上，看着导购往姜朵手里塞了一件又一件。
“这件试试，颜色衬你。”
“这条裤子版型好，显腿长。”
姜朵被推进试衣间，手里抱着一摞衣服。
帘子拉上。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旧碎花裙，马尾辫，帆布鞋。
和周围那些精致的衣服格格不入。
她换上了第一套。
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
简单，但比她身上那条碎花裙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帘子拉开一条缝。
“出来看看。”是沈渡的声音。
姜朵走出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交叠在身前。
沈渡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上，停了一拍。
“行。”
导购在旁边笑着说：“先生，您对妹妹真好。”
沈渡没接话，将一件浅蓝色衬衫塞进姜朵手里。
是刚刚姜朵没敢拿的那件。
“试试这件。”
“这件不用——“
“让你试就试。”
姜朵再次从试衣间出来。
沈渡看了一眼。
只说了句，“这件也要。”
姜朵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四套衣服试完，沈渡让导购全包起来。
沈渡付完钱，又带她去了隔壁的箱包店。
“挑个包，上学背着用。”
姜朵站在货架前面，目光在那些包包上扫了一圈。
她的手伸向最便宜的那个——黑色，没有logo，标签上写着五十九。
沈渡从她身后伸过手，把那个包推回去，从旁边拿了另一个。
深蓝色，帆布材质，拉链是金属的，背带上有加厚的软垫。
“这个。”
姜朵看了一眼标签。
“太贵了。”
“不贵，这个牌子的耐用。”
姜朵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沈渡已经拿着包往收银台走了。
收银台前面排了两个人。
沈渡站在后面等着，姜朵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刚才买的那几个袋子。
轮到他们的时候，收银员扫了码，抬头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姜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