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一把将她甩开。
沈芷晴后脑重重磕在门框上,血顺着额角淌下,染红了半边衣襟。
她踉跄着扶住墙,眼前阵阵发黑。
可顾珩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抱着苏婉柔转身就走:“快!传太医!都给我去暖阁!”
天蒙蒙亮时,她下了楼。
顾珩坐在榻边,正一勺一勺吹凉了粥,喂到苏婉柔嘴边。
“再吃一口,太医说了,你得补气血。”
“侯爷喂的,我得吃。”
苏婉柔娇怯地笑:“妹妹来了……”
顾珩这才回头。
看见她额上凝固的血痕,他动作一顿。
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芷晴,你的伤,我带你上药。”
苏婉柔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侯爷。”她声音软软的。
“我嘴里发苦,什么都吃不下。忽然想喝一碗山药粥就是弟妹当年亲手给侯爷治胃病,特意跟江南厨娘学的那个。”
她目光直直看向沈芷晴。
“弟妹的手艺,满府都知道。能不能麻烦弟妹,亲手给我熬一碗?”
满屋丫鬟婆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芷晴身上。
沈芷晴站在门口。
想起彼时顾珩喝下粥,曾跪在她膝前起誓:“芷晴,我娶你不是为了你伺候我的。”
“以后你不必再为任何人做事,包括我。”
当时的誓言历历在目,而现在,立誓的人忘了。
顾珩避开了沈芷晴的眼睛:
“芷晴,婉柔她腹中胎气不稳,你就当是行行好,替她熬一碗吧。”
她看了看顾珩。
片刻,她笑了。
“好啊。”
沈芷晴转身去了厨房。
洗米、削皮、熬粥,火候分毫不差。
锅里的热气扑上面颊,熏得她眼角发酸。
心头却只剩下一片冻彻骨髓的悲凉。
粥端进暖阁,她搁下碗转身就走。
当夜三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起来!”
侯府亲兵涌进来,将她从床上披衣拖走。
苏婉柔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下身一片刺目的红。
顾珩站在堂中,面色铁青。
“说。”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为什么在粥里下药?你当真要置大哥唯一的骨肉于死地吗!”
沈芷晴浑身发冷:“我没有。粥从出锅到端进暖阁,一路都有人跟着。”
“她今日只进了你那碗粥!”顾珩猛地提高声音:“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芷晴看着他,忽然不想辩了。
他要她认罪,何患无辞。
老夫人闻讯赶到,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丧门星!”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占着正位三年,一个蛋都下不出来。”
“如今还要毒害长房长孙!我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进门你这么个毒妇!”
老侯爷厉声道:“按家规处置!押去宗祠,跪着反省!”
沈芷晴下意识看向顾珩。
他眉头紧锁别开眼,冷眼看着她被人押了出去。
宗祠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了锁。
沈芷晴跪在冰冷的**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她自小最怕黑,最怕冷。
这些,顾珩全都知道。
当年她不过半夜做了个噩梦,他都能披衣起身,抱着她哄到天亮。
如今,是他亲手把她关进了这里。
天亮时,她一头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