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临渊见我沉默,脸色愈发难看。
“既然不肯认错,就留在正院好好自省。”
他下令将我禁足在正院。
院门落锁时,他站在门外,只留下一句:
“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接下来几日,院里的炭火一日比一日送得少。
下人也渐渐怠慢起来,送膳常常晚半个时辰。
嬷嬷气不过去跟他们理论,反被噎了几句,回来眼圈通红。
我只裹紧了斗篷靠在窗边翻书,指尖冻得发僵,也没往心里去。
父母与阿兄听说此事,过来找我。
母亲进门,先看了一眼炭盆,皱了皱眉。
“怎么冷成这样?”
嬷嬷忙要告状,她却已经走到榻边,握住我的手。
“你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不让人往家里递个话?”
我望着她,尚未开口,她便叹了口气。
“这事闹出去,于沈家、谢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你先忍一忍,等临渊消了气,娘再劝他放你出去。”
父亲在一旁坐下。
“临渊刚回来,府里已经够乱了,你莫要再耍性子。”
“爹也觉得,是我害了孩子?”
父亲端茶的动作停住。
“那丫鬟毕竟是你院里的。你管束不严,总不能说一点错都没有。”
阿兄跟着点头。
“令仪已经不追究了,你也退一步。总不能往后一家人见了面,都跟仇人似的。”
我抽回手,应了声:“知道了。”
母亲舒了口气,又说起陆令仪的不容易。
说她年纪轻轻便没了丈夫,孩子又体弱,往后处处要人帮衬。
末了,仍不忘叮嘱我:
“她当年救过你的命,你多担待些。”
我没再插话,安安静静听着。
他们离开时,嬷嬷送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炭盆。
可谁也没再提屋里冷的事。
他们走后没过多久,谢临渊也来了。
他扫了眼燃尽的炭盆,当即沉下脸,斥责门外候着的婆子: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夫人的?正院冷成这样也不知道添炭?都活腻了不成!”
婆子吓得双膝发软,连声告罪,忙不迭跑去搬炭。
他这才收了怒色,走到桌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不少:
“孩子的疹子已经消了,喘症也缓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昨夜是我心急了,话说得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便伸手想来碰我的手背。
我侧身避开,谢临渊也没恼,只顺着话头往下说:
“只是令仪受了惊吓,睡不了多久便醒。”
“太医说,若有一块上好的温玉贴身戴着,能养血安神。”
“你陪嫁的那块羊脂暖玉,一直收在妆匣里吧。”
他看着我,“你拿出来送过去,算是赔个不是,这件事便彻底揭过去了。”
他语气放软,“等这事了了,你也不必再闷在院里。”
原来是为了那枚暖玉,可他忘了我有心悸,也需要暖玉养身。
我的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里还挂着我绣的平安符。
三年前他出征前夜,我熬了三个通宵,一针一线绣成的,指尖被**得全是细小的血点。
他捧着我的手贴在他心口,声音郑重:
“有它陪着,就当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还说,这辈子都不摘。
“玉可以给她。”我开口。
我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拿你腰间的平安符来换。”
谢临渊低头扫了眼腰间的符,随即笑了:
“原来是想留个东西在身边念想?早说便是。”
他只当我禁足几日闷坏了,想拿件旧物纾解情绪,抬手便解下系绳,将平安符轻轻放在了案上。
“嬷嬷,去取玉匣。”
谢临渊接过嬷嬷递来的玉匣:
“照雪,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多想了。”
我将平安符紧紧拢进掌心,轻声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