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天之后,傅淮砚没有再做出任何纠缠的举动。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我的运动用品店对面租下了一间简陋的小公寓。
第二天清晨,店门刚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傅淮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径直走到柜台前。
“老板,买拍子。”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柜台,公事公办地开口:“羽毛球拍在左手边第二排货架,傅总自己挑吧。”
傅淮砚没动,站在原地看了我半晌,才低声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傅淮砚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笨拙的死缠烂打”。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到店里报到,而且每天咨询的运动项目都不一样。
周一,他拿着一副网球拍走过来,极其认真地问我:“老板,网球拍的磅数选多少比较适合初学者?”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傅总日理万机,什么时候对网球感兴趣了?出门右转体育馆,不买东西请别挡着我做生意。”
傅淮砚也不恼,默默把网球拍放下,转身真的走了。
可到了周二,他又换了篮球,站在柜台前一本正经地问:“打篮球需要买什么护具?我容易崴脚。”
我看着他那一副厚脸皮的样子,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阴阳怪气道:“傅总的兴趣爱好还真是广泛啊!一会儿网球一会儿篮球,怎么,傅总这是打算把店里的运动器材全买一遍,给当地体育局做贡献吗?”
听到我的嘲讽,傅淮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只要你肯跟我说话,你想让我买什么都行。”
我被他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虽然我冷言冷语,但傅淮砚在暗中对我的保护却从未停止。
小镇虽然宁静,但偶尔也会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在街区晃悠。
有天傍晚,我盘完点准备关门,两个满身酒气的当地地痞摇摇晃晃地堵在店门口,嘴里吐着不干不净的话,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脸色一变,刚想退后呼救,一道黑影瞬间闪了过来。
傅淮砚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他一把攥住那个地痞的手腕,手上微微用力。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脆响和地痞的惨叫,傅淮砚直接将人狠狠甩了出去。
另一个地痞见状,刚想挥拳冲上来,傅淮砚眼神一凛,一脚踹在那人腹部,把人直接踹翻在地。
前后不过几秒钟,两个地痞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
危机瞬间**。
傅淮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可当他转过身面向我时,脸上那股骇人的戾气却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慌乱地把沾了灰尘的手往外套上擦了擦,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声音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欣妍……你没事吧?吓到没有?”
我看着他紧绷的肩膀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出口的冷嘲热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冷冷地避开他的目光,退后一步:“谢谢傅总,以后不用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应付。”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店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夜深人静。
我洗漱完躺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毫无睡意。
起夜时,我走到窗前,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对面望去。
马路对面那间简陋的公寓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
傅淮砚正坐在窗前的书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却半天没有翻页,只是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这边黑漆漆的窗户。
那盏微弱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胸口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钝痛。
我承认,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傅总变成如今这副卑微守候的模样,我不是毫无触动。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当年父亲**的惨状、傅家老宅冰冷的阁楼、还有那场差点要了命的大火,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血淋淋的过去,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用力闭上眼睛,把心底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掐灭,冷声对自己说:
“姜欣妍,别心软。”
“绝不能重蹈覆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