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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安静了。
沈曼如忽然抬头: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气我?你若是气我,打我骂我都行,别拿自己的终身赌气……”
我看了她一眼:
“你也配让我赌气?”
“与其给我拉仇恨,不如想想,傅家为何还不来提亲。”
她脸色一白。
陆时峥是被管事叫来的。
站在堂下,一身旧青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脊背却笔直。
族老拿眼角扫他:
“就这?”
“一个药圃杂役,无功无名,也配进沈家的门?”
“沈昭,你招他,是想气死你爹?”
我没理他们,只看着陆时峥。
“他们说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下,抬起头:
“我配不上小姐。”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是我招你,不是你娶我。”
“入赘沈家,你愿意吗?”
堂上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
他站在那里,很安静。
然后他说:“愿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父冷笑:“你还敢提条件?”
“我想继续守着药圃。”
他说,
“小姐的丹药,我想亲手种出来。”
那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怀里揣着的,就是一小包药圃的种子。
收的不是药圃,而是我的根。
所以我说:
“若不同意我招赘,便分家。”
“我母亲苏氏的一切,全送回苏家。”
一句话,压得枝头一颤,满堂寂静。
我与沈曼如同日出嫁的日子。
傅家那边铺陈盛大,鼓乐震天,宾客络绎不绝,风光占尽半城;
反观我这边,沈父赌气,只备了三桌席面,来的全是等着看笑话的人。
“沈家嫡女,放着傅家少夫人的位置不要,嫁个府里打理药田的杂役。”
“听说她早年伤了身子,怕是很难怀上子嗣。”
“傅家不要的人,也就配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
我穿着红嫁衣,从他们中间走过,脚步不曾停顿。
陆时峥站在堂前等我,一身喜红,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正要拜堂,院外忽然有人高声传报。
“傅家侯爷,贺礼到 ——”
满堂的人齐齐伸长脖子。
一只锦盒被捧进来,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盒助子药。
满堂哄笑四起。
“侯爷这是…… 还记挂着旧人?”
“送这个,分明是嘲讽她生不出孩子。”
我立在堂上,望着那盒药,轻轻笑了。
“退回去。”
送礼的管事一愣:
“沈小姐,这是少主的心意……”
“心意?”
我拿起锦盒掂了掂,
“侯爷费心了,可惜我用不着。”
“劳你带句话回去。”
“就说,让侯爷好好收着,将来……有用。”
毕竟,傅惊珩是真的不能生。
既收到了傅家的大礼,我自然该回礼的。
不多时,傅家的喜堂被小厮连滚带爬地闯入。
扑去沈曼如脚边,便哭得凄惨:
“小姐,夫人失足落水,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