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午，我在工地开完会，门岗打来电话。
“许工，有位阿姨非说是您岳母，在门口等了半小时。”
我走到大门口，赵桂英立刻迎上来。
昨天她还拍着茶几骂我，今天脸上却堆满笑。
“许峥，忙完啦？看你这孩子，早饭吃了没有？”
“有事直说。”
她的笑僵了僵，又挤出来。
“阿姨昨天是急糊涂了，说的话你别当真。你跟悦悦六年感情，我们怎么舍得拆散？”
“昨天您不是说，我不交房就没资格进你家门？”
“那是气话！妈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儿子。”
“我还没结婚，您叫我许峥就行。”
她咬咬牙：“行，许峥。小浩现在碰上难处，你帮一把。十八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工资高，房子也有。”
我问：“他收的钱呢？”
“还债了。”
“欠谁的债？”
“年轻人有点花销，谁还没走错过路？”
“王成父母攒的十八万，也叫花销？”
她急了：“难道你真要眼看小浩被抓？他要出了事，悦悦以后怎么做人？你忍心看她难过？”
门岗的老李走过来递给我一份待签的快递，赵桂英立刻抓住机会。
“师傅，你给评评理！这孩子跟我女儿谈了六年，现在我儿子有困难，他连借钱都不肯！”
老李看看她，又看看我：“阿姨，借不借钱得人家自己定吧。您儿子借了谁的？”
她没想到老李会这么问，脸色一僵。
“不是借，是……做生意周转。”
“那就按合同办。”老李把快递递给我，“许工，您忙，我先回岗亭。”
赵桂英追着他的背影嚷：“你们这地方的人，都这么冷血！”
我说：“您不是来讲事实的，您只是想找个人替您骂我。”
我盯着她：“您来，不是为了林悦，是为了林浩。”
赵桂英沉下脸：“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们家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跟了你六年，你给点补偿不过分吧！”
“补偿可以谈有凭据的损失，不能替林浩承担他未经授权收钱的责任。”
她眼珠一转：“那这样，你先借给他。立借条，写利息！总行了吧？”
“他之前借我的三万，到现在都没还。您觉得新借条有什么用？”
“你就不能给年轻人一条活路？”
我不再争辩，转身往工地走。
她在背后喊：“许峥，你今天不帮，以后想求我们和好就晚了！”
我停下脚步。
“阿姨，婚是你女儿说不结的。我现在同意了，怎么还成求你们和好？”
她气得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晚上林悦发来消息：“我妈为了我弟，竟然想用我爸留下的老房子作担保。许峥，你就这么忍心？”
我回复：“她自己的财产怎么处理，我无权决定。你们别再拿这事找我。”
几秒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带着哭腔。
“你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狠。”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去年林浩向我借钱时，林悦说的也是“你就帮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