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顾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茶杯。
看到我。
眉头皱了一下。
林眠芷坐在他旁边，身边放着一只崭新的包，鳄鱼纹的，确实好看。
周航站在窗边，表情有点尴尬。
顾晨放下茶杯，“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果果在手术室等着，晚上八点前交不上钱，手术就得往后排。”
“顾晨，就当是我借的，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找工作还你——”
“你拿什么还？”顾晨打断我，“你五年没上班了，找工作？一个月挣几千？十万块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
我自嘲一笑，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么不堪。
“可果果的情况真的很急，她也是你的女儿。”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和我去医院看看。”
“够了。”
他站起来，“陈露，你别在这儿闹。公司里这么多人，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林眠芷适时地开口：“嫂子，你别急，顾晨哥不是那个意思。”
“要不这样，我这儿有点钱，你先拿去应急？”
她说着就去翻包。
“不用。”
我盯着顾晨。
“顾晨，我就问你一句，钱，你给不给？”
他看着我，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规矩就是规矩。”
“你先把报告重新打一份，把用途解释明白了，我再考虑。”
我浑身都在抖：
“顾晨，果果要是今天出什么事，咱俩这辈子就结束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眠芷的声音：
“顾晨哥，嫂子好像真生气了……”
“不用管她，过两天就好了。”顾晨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她还能怎么样？”
是啊，我还能怎么样。
我冲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十一月的雨，落在脸上冰凉。
我站在台阶上给能想到的人一个一个打电话。
我打给大学室友。
她听我说完，二话没说转了三万。
我打给之前一起上班的同事，转了两万。
加起来五万。
还差五万。
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手机又响了，是医院。
护士的声音急得不行：
“果果家属，孩子血氧掉到八十几了，医生说要尽快，你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
“快了，快了，再给我一个小时——”
我挂了电话。
翻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顾晨的名字在紧急***那一栏，头像是果果满月时候的照片。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划开了。
我点开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