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5.

今晚八点的全国直播,就是最后的审判台。

灯架擦出的伤很浅,贴上纱布就止了血。

开播前这一小时,傅沉让公关给台里打了十几个电话,要撤下实名举证环节。

但全部石沉大海。

到了晚上七点,公关总监汇报说卫视监管组已经锁死了导播台。

傅沉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自从昨天十七通电话曝光后,他就一直压着火。

他笃定我生前爱他如命,以为只要他施压,替我出头的人很快就会退缩。

可这次投递证据的人半点不退,直接把火烧到了全国直播。

迎面撞见林薇时,林薇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沉冷笑一声,对身侧助理放话,倒要看看八点开播后对方能拿出什么证据。

“傅总,怎么了?”

苏曼从里间走出来,见他脸色阴沉。

这三年傅沉很少回婚房,大多在公司或苏曼公寓附近落脚,偶尔回老宅也是拍张照就走。

傅沉摇头:“没事,伤口还疼吗?”

苏曼脸色苍白,在傅沉身侧坐下,递过温水柔声道:

“不疼了,您别置气,也许是姜棠姐以前的朋友听信流言,才合成记录吓唬我们。”

傅沉眉宇间寒意闪过,冷声道:

“你别替他们开脱,今天你当众受伤,等直播结束,我会让幕后的人亲自给你赔罪。”

我飘在近处,清楚看见苏曼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苏曼抿唇一笑,试探道:

“万一今晚闹大了,让观众误会您当年冷落姜棠姐,我的罪过就大了。”

傅沉皱了皱眉,笃定道:

“不会,姜棠生前连跟我大声说话都舍不得,怎么可能留下害我的东西?”

苏曼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试探:

“可要是有人查出姜棠姐去世那晚,您其实在我公寓……”

没等苏曼说完,傅沉就硬声打断:

“苏曼,那晚只是应酬喝多了去醒酒!”

“我爱的人只有姜棠,我们只是上下级,那晚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苏曼脸色白了两分:“这三年,在您心里我就只是下属?”

傅沉回答得毫无犹豫:

“我把你当得力的下属和妹妹照顾,傅**的位置永远属于姜棠。”

苏曼握着水杯的指尖收紧,脸上僵硬得像听见了笑话。

我看得出她眼底的怨毒——她替他**救命短信陪了三年,换来的居然只是一句妹妹?

傅沉看了一眼腕表起身:“我回老宅取姜棠留下的怀表,八点前过来直播。这阵子你搬回宿舍住吧。”

晚上七点二十分,傅沉独自开车回到婚房老宅,我也一路飘了过去。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没镜头跟拍时独自回来。

生前每次吵架,只要他冷落我两天,我就会红着眼给他熬好胃药道歉。

久而久之,他就当成了理所当然。

直到那晚我连打十七通电话被拒,第二天早上变成了楼梯间里一具冰冷的**。

我死后,傅沉全盘信了苏曼“**只是赌气出门踩空楼梯”的话,连监控都没看就办了葬礼。

这三年发小们当着我的灵位劝过他好几次,说那晚连打十七个电话太反常,傅沉却始终不信。

他在空旷的客厅站了很久。

就在这时,傅沉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他在电信局当主管的发小陈默。

刚接通,外放里就传出陈默发颤的声音:

“阿沉,我刚调了三年前十二月十四号晚上的底层信令……十点四十三分,姜棠死前给你发过求救短信,说肚子剧痛流血快死了,两分钟后,你的手机回了她‘疼就忍着,别演’!”

“还有,你们家楼梯间的本地监控硬盘没坏,连同苏曼侵吞基金八百万的流水,今天下午已经被人实名交给了卫视监管组和经侦!”

傅沉失声吼道:

“不可能!那晚我根本没见过求救短信,更不可能回这种话!”

话虽这么吼,傅沉握手机的手却剧烈发抖。

他喃喃着刚才苏曼欲言又止的话,猛地挂断电话冲上二楼楼梯口,直奔储物间。

三年前苏曼主动揽下善后,不仅换了楼梯地毯,还把我的遗物全锁进了储物间。

傅沉颤抖着拧开门锁走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积满灰尘,我的衣物早被清得一干二净,角落里只扔着一只物证袋。

傅沉扑过去拆开,里面掉出我死前攥着的染血碎屏手机。

他跪倒在地,掀开楼梯口的新地毯——踢脚线下,赫然是一道干涸发黑、爬向大门的暗红血痕!

看着傅沉惨白的脸。

我知道他终于看清,我临死前挣扎的痕迹早被抹得干干净净。

而另一边,晚上八点的全国直播正式切入主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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