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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背沙发挡住了我的大半个身子,我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死死咬住了牙关。

那道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林忆梦。

我认识了整整八年、在市医院妇产科当主治医生的闺蜜。

苏染染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梦梦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忆梦笑了笑,语气熟稔又宠溺:

“我正好在这附近,砚舟怕你一个人被欺负,让我来看看。”

苏染染娇嗔地说道:

“还是梦梦**我。”

“我都有点感谢那次手术了,让我认识了你这么好的姐姐。”

林忆梦拍了她一下:

“少贫嘴,当年要不是看砚舟守在你病床前哭了一宿,转头就为你去做了结扎,我才懒得管你们这摊浑水呢。”

我坐在高背沙发里,握着水杯的指节寸寸泛白。

八年。

我把她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原来她早就站在了我丈夫**的病床边。

苏染染挽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对了梦梦姐,他家里那位最近怎么样?”

“没起什么疑心吧?”

林忆梦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放心,有我兜底,出不了事。”

“砚舟那份检查报告也是我开的,只要我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砚舟是结扎了。”

苏染染捂着嘴笑:

“她这么相信你啊?”

“当然。”

林忆梦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得意。

“她什么事都跟我说,有点什么事,永远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有一点风吹草动,我比砚舟知道得还早。”

苏染染笑得前仰后合:

“天哪,她也太傻了吧。”

林忆梦也跟着笑了。

“所以说啊,这种人最好哄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上周那个晚上,我在她家沙发上哭到半夜。

她给我递纸巾,替我擦眼泪,红着眼眶说:

“音音,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这个世界对你太苛刻了。”

原来我哭得最狼狈的样子,转头就成了她们饭桌上的笑话。

苏染染笑够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林忆梦的袖子。

“光顾着说话了,刚刚我撞到的那个姐姐还坐在那。”

“她人特别好,一句重话都没说,你帮我好好谢谢人家。”

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姐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梦梦姐。”

苏染染绕到沙发前,笑着朝我介绍。

林忆梦跟在她身后,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散干净的笑意。

她微微弯下腰,客客气气地开口:

“真不好意思,我们家染染毛手毛脚的,衣服的钱我们一定......”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我的脸。

那点笑意,就这样僵在了她脸上。

我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今天戴的那对珍珠耳钉,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天她抱着我说,音音,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梦梦姐?”

苏染染疑惑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忆梦像是被这一声惊醒,猛地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手里的包撞在茶几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音......”

她只发出一个音,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看着她慌乱地瞥了一眼苏染染,又飞快地看回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从前每次我受了委屈,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先替我难过,再替我出头。

可现在,那里面只剩下惊恐,和一点点求我别开口的哀求。

我轻轻笑了一下。

“好巧啊。”

“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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