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电话前,她朝我指了一下流程表。
“先把周末空出来,别什么小单都接。”
我把那张流程表放进抽屉,没再向她解释。
直播当天,我去了现场。
我带着她落在家里的工作证,也准备当面向负责人退出,免得她再替我答应任何事。
签到台的工作人员递来收音设备,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过。
“亲属采访在前面,麻烦您先别走。”
我没来得及说明,岑曼已经过来,把工作证从我手里抽走。
她将收音夹别在我的衣领上。
“来了就好,之前那些话别再提。”
我握住收音线。
“我是来退掉这个安排的。”
她把完整提纲塞进我手里。
“负责人都排好了,你先看,看完再说。”
我翻到亲属采访页,第一行就是表哥罗砚。
下面要求我讲述,岑曼这些年独自打拼,生病也只能自己扛,直到遇见贺驰,才有了照顾她的人。
我把那页纸抽出来。
“这是谁写的?”
岑曼正在检查贺驰领口的麦,闻声转过身。
“策划写的,有问题吗?”
我指着那句独自打拼。
“创业那年陪你住地下室的人是谁?”
她伸手来拿纸。
“宣传表达,别抠字眼。”
我没有松手。
“你半夜胃疼,我送你去急诊;你带团走不开,我陪**做检查,这些都不算人陪?”
岑曼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旁边的工作人员。
“夫妻之间的小事,你非得拿出来一件件算?”
现场负责人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那一页。
“如果情况不符,这段可以调整,我们不清楚具体关系。”
岑曼把纸拿回去。
“不用改,他就是觉得自己镜头少。”
我将收音线从衣服里抽出来。
“删掉,我不会替你讲。”
贺驰从她身后过来,挡住了负责人手中的提纲。
“罗哥,都是为了让观众有代入感,拍完就结束了。”
我转向他。
“你们要的代入感,是让他们以为她没有丈夫?”
岑曼攥住我的手腕。
“别在这里吵!”
负责人往旁边退了一步,贺驰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
岑曼指着已经就位的机位,指甲压进我的腕骨。
“所有人从早上忙到现在,你一句不愿意,就让大家陪你停工?”
我掰开她的手。
“我在家里说不愿意,你听了吗?”
她挡在我面前,身后的主机位亮起红灯。
“罗砚,今天你顾一下大局,别让我下不来台。”
负责人拿着手卡,再次确认。
“亲属采访现在能开始吗?”
岑曼替我点头,把我往标记点上推。
“能,他准备好了。”
她凑近我,替我抚平领口,声音压得只够我听清。
“千万别叫错称呼,贺驰账号上不能出现我丈夫。”
我摘下收音设备,连同提纲一起放回负责人手中。
“那段关于恩爱夫妻的介绍不用录了。”
负责人低头看了眼手卡。
“您不是岑总的表哥吗?”
我站到岑曼面前,没有再避开镜头。
“不是表哥。”
我将手上的婚戒摘下,放在她刚才替贺驰整理衣领的那只手里。
“我是她结婚六年的丈夫罗砚,也是准备和她离婚的人。”
贺驰伸向镜头的手停在半空。
我绕过岑曼,独自走出了拍摄区。
她攥着那枚戒指,身后的直播还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