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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珩这句话落下,法庭里没有人说话。

连阮清漪都短暂地僵住。

他垂着眼,一字一句地讲起三年前。

“苏棠第一次提醒我阮清漪有问题,是在她失踪前六个月。”

“她发现阮清漪利用实习权限,私自复制客户卷宗。”

“我没有信。”

“第二次,是她查到账户异常。”

“她把流水拿给我看,我说她伪造证据。”

“第三次,她发现阮清漪将她写的法律检索报告署成自己的名字。”

他说到这里,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像是疼到极致,反而笑不出来。

“那份报告,我夸过阮清漪。”

“我当着苏棠的面,说阮清漪有天赋。”

我站在证人席旁边,静静看着他。

那天是他的生日。

我准备了一桌菜,把那份报告装订好,想等他回家给他惊喜。

阮清漪却提前拿给了他。

她说:“裴律师,这是我熬夜整理的。”

裴景珩看完后,眼里有赞许。

“不错,思路很像我**年轻时。”

我当场拿出草稿。

阮清漪眼泪说来就来。

“苏棠姐,我不知道你也做了这个方向。”

裴景珩把她护在身后。

对我说:“你非要在我生日这天闹?”

现在,他终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可我再也不是当时那个攥着手稿、等他一句相信的苏棠了。

检察官问:“苏棠失踪当晚,你在哪里?”

裴景珩喉结滚动。

“阮清漪家。”

“原因?”

“她说胃疼。”

“当晚苏棠是否联系过你?”

裴景珩闭上眼。

“十三通电话。”

旁听席一阵躁动。

“你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声音低下去。

“我以为她又在闹。”

“后来我回了一条消息。”

检察官问:“内容?”

裴景珩沉默许久。

“别再闹了。”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忽然觉得疲惫,原来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不知道真相。

而是他终于知道真相后,还得把那把刀从我身体里***,再当众念一遍刀上的字。

检方提交了裴景珩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大屏幕上,一条条消息出现。

阮清漪:“裴律师,苏棠姐最近住哪里啊?我想避开她,怕她误会。”

裴景珩:“盛南公寓A栋1203。”

阮清漪:“她晚上一般几点回来?”

裴景珩:“最近十点左右。”

阮清漪:“那边门禁严吗?”

裴景珩:“刷脸,我让物业给你开过一次访客记录,你以后别去找她。”

看到这里,旁听席已经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裴景珩站在证人席上,一动不动。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裴景珩。

“如果不是你厌烦她,我敢动她吗?”

“如果不是你给我两百万,我哪来的钱找人?”

“你凭什么全推到我身上?”

阮清漪却彻底失控,她哭着笑,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你明明享受我崇拜你!你明明喜欢我围着你转!”

“她一说我不好,你就骂她。裴景珩,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整个法庭都静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裴景珩身上。

他没有辩解,只是低声说:“有区别。”

阮清漪愣住,裴景珩抬起眼,看向她。

“你是凶手。我是罪人。”

我站在他面前,心口空得发疼。

检察官问:“你还有什么补充?”

裴景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张被撕过又粘回去的纸。

“这是苏棠失踪前留在家里的孕检报告。”

投影放大,纸张背面,是我熟悉的笔迹。

“宝宝,等爸爸生日那天,我们一起给他一个惊喜。”

裴景珩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第二次吐了血。

鲜红的血滴在证人席木纹上。

我站在他身边,慢慢闭上眼。

他终于看见了。

可你已经等不到爸爸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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