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当百辆粮车碾雪驶入王城、万民欢呼时。
赫连烬翻看我拟定的边贸条陈,眼底的审视彻底化为震动。
他解下玄狐大氅披在我肩头,当众将北境互市司金印交予我手:“从今日起,北境边贸粮政尽归你掌管!”
我在北境站稳脚跟的同时,京城密报也借商队一封接一封传回案头。
据暗桩回禀,萧承璟在刑部看到太医院的乌头毒血验单后,双目赤红地将那两名欺瞒实情的率卫拖下去重责:“如此大事竟敢隐瞒不报,统统押入东宫死牢!”
他失魂落魄地冲去雁回关驿站寻我二哥,可驿站早已人去楼空。
门外驿卒叹息道:“谢侍郎本就蒙冤染了重病,听说东宫扣了他的救命药,谢大姑娘怕连累兄长丧命,拼着中毒重伤带兄长连夜出塞了……”
萧承璟僵在原地,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扣下药材与半路设伏只是逼我服软回京的手段,却不想这一逼,彻底斩断了我们十年的退路。
他日夜派信使往北境送求和国书,却全被我下令原封退回。
礼部呈上侧妃册礼折子,他盯着退回的信匣苦笑良久:“我不信谢云杳真舍得弃我不顾。”
谢柔得知来龙去脉后,主动搬进东宫照料他的起居。
萧承璟起初并未赶她,直到谢柔命人烧毁了我留在东宫书房的策论手稿。
萧承璟当场震怒掀翻香炉:“放肆!我早传过令,云杳留下的书稿一页都不许动!”
谢柔吓得跌跪在墙角:“她都去北境三个月了,连半个字都不回,怎可能还会回来?留着那些旧纸有何用!”
萧承璟徒手从火盆里扒出烧焦的半卷手稿与枯死的海棠枝,死死攥在手心:“云杳定会回来的!这东宫只剩这些她的旧物,谁敢再碰一下,我决不轻饶!”
谢柔满眼不甘:“姐姐早已远赴塞外,殿下为何还要执着于她?”
萧承璟冷冷蹙眉:“我当年不过念着你落水救驾的恩情,你拿什么跟云杳比?总有一天她会回来与我完婚……”
不等谢柔再说,萧承璟转身回寝殿收拾行囊:“我要去北境找她,只要我低头认错、把正妃之位还给她,她定会随我回京……”谢柔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哭求莫走,萧承璟却一把挥开她的手,提剑冲出宫门:“我今日只要谢云杳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