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照着提前核过的清单看。
有她的衣物，也有按方案归她的家电。
每件东西归谁，都已经当面确认。
她知道自己要带走什么。
也知道我不会在最后一刻，把已经说好的东西扣下。
周立来得比搬运工还晚。
何静让他看一下孩子的书桌，怕装车时磕到角。
他站在门口接电话。
她叫了两遍，他才过来。
“这东西新的多少钱？何必来回搬。”
何静的声音一下紧了。
“你买过吗？”
他没接，去搬旁边轻一些的椅子。
我在清单上把书桌勾掉。
没有插话。
小满不在这里。
何静说她带回外婆家了，等东西放好再去接。
我说知道了。
空出来的房间，比我记得的大一些。
桌子挪走后，地上露出一小块橡皮屑。
我拿扫把扫进簸箕，放到门边。
何静回来拿最后一个袋子时，站着看了一会儿。
“你都不会舍不得？”
我没回答这句。
我当然舍不得。
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不代表日子还能照原来的过。
她从包里取出钥匙，和备用的放在一起。
我核完，拍了交接记录。
姐姐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何静最后拎起袋子。
“你以后不用再躲出去住了。”
说得很轻。
我把笔收好。
等她走后，跟姐姐一起把没搬走的东西归了位。
晚上，我留在自己家。
何静给我发消息，说租的地方热水器坏了，房东答应找人，却一直没来。
她问我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已经去拿工具包。
拿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给她发了维修点的预约电话。
“让房东联系处理。”
她没有回复。
过了半个小时，又说，周立今晚有货要收，孩子那边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这次没有接着替她想办法。
手机放到一旁，我把明天的订单重新排好。
最早的一单，九点上门。
地址离家近。
不用先绕一大圈，去替别人完成他们不愿完成的事。
剩下两万，周立在约定那天转了过来。
我确认到账，把两张还款凭证放在一起。
原来的借条，也注明已经结清。
这笔钱的去向，后来按确认的财产方案一并处理。
真正把离婚手续办完，是又过了一段时间。
中间补过材料，确认过几处细节。
我和何静的联系，大部分变成了核对时间、核对文件。
她偶尔也发很长的消息。
说当初她确实想跟我好好过。
这一点，我始终没跟她争。
有一次，我们等着**时，她坐在我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她看着前面的人，忽然问我，小满那盏台灯在哪里买的。
“她搬过去以后，非要照原来的位置摆。”
我找出购买记录，把店铺发给她。
没有多问孩子的情况。
何静接着说，周立最近脾气不好。
她本来想让他轮流接送，结果一到时间，他就说走不开。
何母也开始抱怨，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总围着孩子转。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我以前一定会问，那今天谁去接。
这回，我把购买记录页面退出，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