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澹之牵着我,缓步走进庄园。
草坪上铺满白玫瑰,丝带在风里轻轻飘。
宾客们已经就座,齐刷刷回过头来看我们。
我挽着他的手臂,掌心被他攥得温热,心里忽然没那么怕了。
席间有人在低声议论。
“那不是季崇衍的未婚妻吗?怎么嫁了俞家?”
“你才知道?前阵子她差点没命,是俞澹之拼死把她救回来的。”
议论声被乐声盖过去。
我垂下眼,不再去听。
宣誓,交换戒指。
俞澹之掀起我额前的轻纱,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动作克制又温柔。
宾客鼓掌,他牵着我,一路穿过人群,像走过一整个漫长的夏天。
婚房是庄园里独一栋的小楼,布置得很雅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
俞澹之在床边坐下,俯身看着我,目光清润。
“筱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俞澹之的妻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你后悔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后悔。”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依靠。
至于爱不爱——我不知道。
我的心在季崇衍那里已经碎过一次,碎得干干净净。
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爱上另一个人。
但俞澹之似乎并不在意。
他忽然抬手,替我把散落的一缕发别到耳后,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耳廓。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落寞,是一点被压下去的、不愿让我看见的失落。
“别怕。”他说,“我不会勉强你。”
他转身去了衣帽间,过了一会儿,换了一身月白的家居服出来。
“你睡床,我去沙发睡。”
“这怎么行?这是你的——”
“你现在是我妻子。”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照顾你是我的本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床软一些,对伤口好。”
说完,他关了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锦被,闻着枕头上淡淡的草木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想起以前,季崇衍也会来看我,也会给我盖被子,也会说 “好好休息”。
可那些都是假的。
我发烧时他在陪蔺穗,我中毒时他为了让蔺穗不哭而放水,我在疗养院流血时,他在护着蔺穗。
而俞澹之,这个我原本以为只是做交易的男人。
却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他说 “别怕,我带你走”,他说 “一切有我”,他说 “照顾你是我的本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敢问。
“睡不着?”黑暗里,俞澹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回过神:“没有。”
“伤口疼了?”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里,俞澹之的声音低低的:“筱蘅,你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我攥紧被角,眼眶有点发酸。
“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我翻了个身,看着外间那个模糊的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