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爹自然有他的难处。”
“男人家的事,咱们妇道人家不懂。”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便是要谋反……那我也只能跟着。”
这就是她最怕的。
不是怕母亲不信,而是怕母亲信了之后,依然选择站在乔南宇那边。
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了。
从**教她们三从四德,教她们出嫁从夫,教她们要以夫为天。
柳金玉便是如此。
她爱乔南宇。
这份爱里头,有真心,有痴心,也有被灌输进骨子里的“从一而终”。
就算有一日乔南宇的罪名坐实,就算乔家满门抄斩,只怕她也会觉得——那是命,那是劫,那是她该受的。
然后跟着乔南宇,一起赴死。
乔书仪靠在路边的廊柱上,望着天边的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烦死了!
远处的乔书琴脚步一顿。
她看见了什么?
从小到大不可一世的乔书仪,此刻竟靠在廊柱上,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从未见过的惆怅。
乔书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乔书仪,阖府上下无人敢惹、连爹都捧在手心里的乔书仪,她也有愁事?
乔书琴心里翻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她记事的时候已经成了庶女,但这些年,她娘老是在她耳边念叨,是柳金玉母女抢走了她们母女的一切。
再加上这些年,乔书仪过得比她好一万倍,她自然也就恨上了柳金玉母女。
这些年,她和娘不是没告过状。
乔书仪抢了她的首饰,告了。没用,爹说妹妹小,让着她。
柳金玉苛待她们母女,告了。没用,爹说夫人管着内宅,是正理。
乔书仪打骂她们院里的下人,告了。还是没用,爹说嫡女教训几个奴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即便有些事是她与母亲从中作梗,但父亲从不问青红皂白,桩桩件件都偏袒柳金玉那对母女。
这份偏心,更叫人难受。
后来她学乖了,不告了。
忍着,让着,小心翼翼地活着。
可每次看见乔书仪那副要什么有什么的张扬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嫉恨。
凭什么?
凭什么她乔书仪就能活得这样恣意,这样嚣张,这样肆无忌惮?
昨日那一跪,更是将她心底的恨意烧到了顶点。
她不过是路过,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动了那么一点点恻隐之心——
乔书仪便让她跪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虽然最后她装晕,只跪了一个时辰便将她送回了院子。
可心中的屈辱,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让她难受。
乔书琴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若是有朝一日能让乔书仪跌下神坛,让她也尝尝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她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乔书琴深吸一口气,敛了眼底的情绪,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款款走上前去。
“书仪,你怎么靠在廊柱上发呆?可是遇到什么不舒心的事儿了?”
她说着,目光暗暗打量着乔书仪的神色。
乔书仪这个人,藏不住心思。
从小到大,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若是能试探出什么……
乔书仪闻声抬眸,脸上方才的惆怅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盈盈笑意。
“姐姐身体可恢复了?我听拂枝说你昨晚晕倒了,怎么今儿就出来散步了?”
乔书琴脸上的笑微微僵住,讪讪道:
“是……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后日就是春日宴了,我想去试试新到的衣裳,看合不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