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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没有质问我。
她红着眼走进来,将碎瓷一片片捡起,连指尖被割破都没喊疼。
“弟妹别停了谢家的银子。”
“怀璟在边关出生入死,不能让将士们寒了心。”
她仰起脸,眼泪要落不落。
“若你是因为我才赌气,我搬走便是。”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再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我尚未开口,门外便响起谢怀璟冷沉的声音。
“谁准你搬走?”
谢怀璟快步进来,握住沈兰流血的手。
看见满地碎瓷,他眼神骤冷。
“顾妩,我把中馈交给她,不是让你用银子逼她滚!”
我望着谢怀璟替沈兰包扎的动作冷冷开口。
“那些铺面是我的嫁妆。”
“我愿意养谢家,是情分,不愿意继续养,也是本分。”
谢怀璟抬眸,语气依旧克制。
“你我夫妻一体,何必把账算得这样清?”
“阿妩,你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别为了争一口气,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我险些笑出声。
沈兰轻轻扯住他的衣袖。
“别怪弟妹,是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她陪你五年,自然受不了你突然把心思分给旁人。”
“女子一旦爱得太深,做些偏激的事,也能理解。”
每一句都在替我说话。
每一句又都在告诉谢怀璟,我不过是在争风吃醋。
谢怀璟神色缓和,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避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许久才落下。
“我知道你难受。”
“等兰娘病情稳定,我带你去江南住些日子。你不是一直想看烟雨吗?我陪你。”
这一刻,谢怀璟眼里真的有怜惜。
可他从不明白,一刀刺进心口后,再温柔地问疼不疼,只会让人疼得更狠。
夜里,偏院忽然起了火。
我赶到时,五年来谢怀璟写给我的军书,正在火盆里烧成灰烬。
沈兰跪在雪地中,哭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想替弟妹收拾房间。”
“这些信装在兄长留下的木箱里,我以为是敌营带回的废纸。”
“弟妹若心疼,便打我吧。”
我徒手去抓燃烧的信。
谢怀璟却以为我要动手打沈兰,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开。
“够了。”
“几封信而已,烧了便烧了,至于**?”
我看着最后一封信蜷曲发黑。
那封信里,他曾写:待我凯旋,余生只守阿妩一人。
如今写信的人就在面前,却亲口告诉我,这些不重要。
深夜,我去主院取婚书。
门内传来沈兰压抑的哭声。
“怀璟,我不是想抢弟妹的位置。”
“可我夜夜梦见你兄长问我,为何谢家连一个容身之处都不给我。”
谢怀璟沉默许久,嗓音低哑。
“我们的赐婚圣旨下来后,我会给你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你便真正有了依靠,再没人敢说你是谢家的外人。”
沈兰哭得更厉害。
“那弟妹怎么办?”
“阿妩会明白。”
谢怀璟的声音温柔又笃定。
“她爱我,不会离开。”
我站在门外,将婚书攥出一道深痕。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认定,我疼死也舍不得走。
天将亮时,婆母带着赐婚圣旨推开偏院的门。
她把圣旨扔到我面前,冷笑道:
“兰娘为谢家受尽折磨,你占了她五年的位置,也该还了。”
“今日便写下放妻书,自请下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