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渡劫失败的人,只有服下金丹,才能重塑肉身。
我替师妹挡下雷劫,筋脉尽断,丹田碎裂。
丈夫答应,等金丹炼成,第一颗便给我。
可金丹出炉那日,师妹忽然**。
丈夫说,她被我的雷劫波及,灵根受损。
于是第一颗金丹,给了她。
可她只是灵根受损,我却只剩三个月寿命。
不等我开口,丈夫摸了摸我的头。
“你是师姐,让让她。”
第二颗金丹炼成时,师妹要参加仙门**。
丈夫说,她若不能恢复修为,便会输了**。
丈夫将丹药化进灵泉,亲自送去了她的洞府。
我在门外等了一夜,丈夫出来时,只说:
“等她赢了**,我再替你炼。”
第三颗金丹出炉,师妹却忽然说自己害怕雷劫,想留作护身。
我抓住丈夫的袖子,告诉他我的魂魄已经开始消散。
他皱眉。
“你能不能别总拿死吓人?”
**那天,我的肉身裂开了第一道缝。
师妹夺得魁首,所有人都去替她庆贺。
丈夫终于想起我,急匆匆赶回丹房。
我坐在空荡荡的丹炉旁,听见他说:
“下一炉,下一炉一定给你。”
只是他不知道。
金丹还没炼成,我已经散成了满地尘埃。
......
“阿棠,你别再坐在这吹冷风了,薇儿夺了魁首,你这个当师姐的该替她高兴。”
顾承渊站在空荡的丹炉前,一边收起残存的药渣,一边温声责备。
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道龟裂的细纹。
灵力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溢散,带着皮肉撕裂的钝痛。
“顾承渊,我方才与你说,我的身子已经开始裂了。”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方才服过凝神散,那不过是神魂不稳产生的幻觉。”
“**刚结束,前殿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宗门长老,薇儿头一回见这种大场面,吓得话都说不囫囵。”
“她方才在席上悄悄与我说,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你的认可。”
我扯动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讽刺。
“我的认可?”
“她夺魁时穿的云蚕羽衣,是我的;她手中握着的落霞剑,也是我的。”
“如今她体内转动的金丹,本该也是我的。”
“她还需要我什么认可?”
顾承渊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斤斤计较了?”
“羽衣和佩剑不过是借她撑撑场面,**关乎我们落云峰的颜面,她是小辈,赢了也是光耀师门。”
“至于金丹,我都答应你了,下一炉即刻就开,左右不过三五日的时间,你难道连这几天都等不得?”
我靠在冰冷的青石柱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我等不得了。”
“顾承渊,我只剩三天了。”
他有些烦躁地拂了拂衣袖,语气里终于染上了几分不耐。
“每次只要薇儿拿了什么,你就要拿死来压我。”
“上个月你说剩三十天,前些日子你说剩十天,如今又成了三天。”
“阿棠,**说多了,便没人信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白薇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发间还沾着庆功宴上的彩色灵花。
她看见我,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娇憨纯真的笑。
“师姐!承渊师兄!你们果然在这里!”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挽住我的手臂,浑然不觉我因这轻微的拉扯而疼得浑身发抖。
“师姐,掌门方才赏了我好多千年灵玉呢,我挑了最大的一块给师姐留着!”
顾承渊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眼底的烦躁瞬间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你师姐身子重,受不得闹,拿了东西就快些去前殿,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白薇吐了吐舌头,仰头望着顾承渊,眼底满是依赖。
“可是承渊师兄,掌门说今晚的庆胜大典,需要魁首献上亲手温养的本命灵引作为祈福之礼。”
“我才刚结丹不久,灵引根本不够纯粹,若是在大典上出了差错,岂不是丢了师兄的人?”
顾承渊闻言,几乎没有犹豫,转头看向了我。
“阿棠,你的本命灵犀佩还在吧?”
“借给薇儿一用,大典结束便还你。”
我死死攥着袖中那枚早已布满裂痕的玉佩,指节泛白。
“那是师尊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里面的灵力是我吊命的最后屏障,若是离体,我当场就会经脉逆流。”
白薇一听,眼眶立刻红了,急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借了不借了!承渊师兄,千万别逼师姐!”
“都是薇儿不好,薇儿太笨了,大不了今晚大典我当众向各位长老请罪,就说我配不上魁首的名号......”
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顾承渊心疼得一把将她揽到身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直直射向我。
“阿棠,一枚玉佩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凶险?”
“薇儿为了**日夜苦修,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扫她的兴吗?”
“拿出来,别逼我动手搜。”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六十年的道侣,忽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慢慢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放在了石台上。
玉佩离开掌心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脉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第二道裂纹,从我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顾承渊看也没看地收起玉佩,递给**鼻子的白薇。
“走吧,薇儿,别让你师姐的冷脸坏了你的好日子。”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走出两步,顾承渊停了停,背对着我扔下一句:
“今晚庆功宴,你收拾一下,准时过来坐坐,别让人说你不睦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