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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天,摄政王府终于送来第二批聘礼。
我亲自开箱验看。
头面又到三箱,可是东西对不上。
礼单上写的是“赤金累丝嵌宝头面”,实物却是鎏金素面,嵌的琉璃珠子。
绸缎礼单写“蜀锦二十匹”,打开是寻常杭绸,还掺了十匹粗棉布。
东城铺面契书又到一间,我仔细一看,契上写的却是“租约”。
我把礼单和实物并排摆在桌上,请萧铎过府来。
他来得倒快,进门就先抱怨。
“什么事这么急?我和依依还约了人打马球。”
我指着桌上的东西。
“赤金变鎏金,蜀锦变杭绸,铺面契书是租不是过。”
“萧世子,这叫什么礼?”
萧铎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波动。
“依依办事仔细,许是底下人经手时出了岔子。”
“底下人经手?叫什么名字?叫他来,我当面问。”
萧铎脸色微沉。
“舒婉,你这是什么意思?审犯人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霍依依红着眼眶进来,一进门就朝我福了福礼。
“婉姐姐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我想着姐姐见惯了好东西,怕寻常物件入不了姐姐的眼,所以想精挑细选再送过来。”
“底下人不懂事,拿错了东西,我这就去换。”
她说着,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萧铎立刻就心疼了。
“依依,你不用道歉。”
“婉舒她嫁的是我,又不是嫁那些东西。”
我盯着霍依依。
“霍小姐,我只问一句,礼单上写的赤金头面,现在在哪里?”
霍依依眼神闪了闪。
“在......在库房转运,婉姐姐放心,一样不少。”
“好,要等多久?”
“我、我一定会去催,婉姐姐别逼我。”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又是这样。
我一问询。
她给不出时日,就只会说我逼她。
萧铎怒目瞪向我。
“沈婉舒,大婚还早呢,你催什么催?国公府缺钱花了?”
我诧异地扭头看他。
这么不体面的话,是怎么从一个世子口里说出来的。
我也板起了脸。
“十日之后,就是婚礼。”
“如果十日内,礼单上的东西未到,那这门亲事,我就要重新想想了。”
萧铎听着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皇帝赐婚,你敢抗旨不成?”
我迎向他的目光。
“萧世子也知道是皇帝赐婚,那就上上心,别连聘礼都办得不像样。”
这话显然激怒了他。
“沈婉舒,全京城都知道你我两人的婚约,如果你敢抗旨,丢脸获罪的是你们沈家!”
他气得一把拉起霍依依的手。
“依依,我们走!我堂堂摄政王世子,还没沦落到看镇国公千金的脸色!”
看着他们走远,孙嬷嬷一脸担忧。
“小姐,你这又何必呢?”
“你们以前关系多好,何必为了聘礼一事闹得不愉快。”
“以后你嫁过去,还要妻从夫纲,怕是日子不好过啊。”
我微微扯出一丝嘴角。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全凭眼前这事怎么定!”
“嬷嬷,你去帮我打听一些事。”
孙嬷嬷领命,去了三日,回来时脸色铁青。
“小姐,老奴打听到几桩事。”
“第一,摄政王府的库房钥匙在霍姑娘手里,她的吃穿用度比照王府小姐,世子私账她都随手支取,底下人都叫她‘半个主子’。”
“第二,从前霍姑娘与别家议过两回亲,世子都跟媒婆拒了,理由翻来覆去就一句,‘那家公子不懂依依’。”
“第三,去年世子病中,霍姑娘衣不解带伺候三天三夜,王府下人都说,世子以后必定会娶霍姑娘,只是不知什么位分。”
我坐在窗前,把这几桩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窗外打起了雨花,未落入窗棂,但是已感微寒。
“嬷嬷,把这次的聘礼封存,贴好签子。”
孙嬷嬷问。
“是要退回去吗?”
我摇头。
“不退,留着做证据。”
孙嬷嬷凌然,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