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进来时，媒婆正好笑意盈盈地迈出门槛。
“那便三日为期，三日后那人就会八抬大轿上门迎亲。”
我微微颔首。
没管瞬间怔住的萧尘，把她送出门外。
可下一秒，青筋暴起的大手就猛地扣住我的脖颈，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喉咙。
萧尘双眼红得像要滴血，崩溃地质问：
“我以为你真的放下了，没想到你还是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说！你要把绾绾卖给谁？京城的权贵还是青楼的纨绔？”
不等我解释，一沓银票便羞辱地摔在我脸上。
“你不就是想要银钱？我给你，但要是你再敢伤绾绾一根汗毛，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望着他猩红绝望的眸子，心头涌上酸涩。
他宁信我要托媒婆把江绾卖人，也不信是我另嫁他人。
毕竟当年他为了娶我这微贱商女，身受三百鞭家法。
宁愿被褫夺爵位，依然放言此生非我不娶。
我念着他的情分，就算撞破他和江绾苟合，也仅止于互相折磨。
他便笃定我离不开他，只会耍手段争宠。
我没有挣扎。
他却仿佛被我灰败的眼神刺到，将我狠狠掼在地上。
我狼狈地呛咳了半晌，才哑声开口。
“王爷说笑了，我既要走，自然是为自己找个归宿。”
萧尘瞳孔皱缩，良久却嗤笑：
“京城谁不知你是我的人，况且嫁进王府十年，你早就年老色衰，哪会有人要你？”
“如今除了绾绾，谁又配得上八抬大轿？”
“你若往后安分一点，贴心侍奉绾绾，我倒是可以容你做个贵妾，也比你出府自甘**好得多。”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心头却像被小刺扎了一下。
十年情分，我为他操持府内事务，把没落的端王府一点点撑起来。
又诞下嫡子，保住了王府香火。
在他心里只配得上一句年老色衰的评语。
明明昔日求娶时，他跪在我的喜轿前先甩自己十几个巴掌。
恨自己不争气，争不来八抬的规格。
来日若能出头，定会还我一个风光的仪仗，让我当京城最令人艳羡的王妃。
可现在，风光的仪仗配给庶妹，正妃的身份也要赐给庶妹。
我十年辛劳，只落得一句当妾的施舍。
我垂眸敛眉。
“不必了，民女愿让出一切，只求与王爷一别两清。”
萧尘神情僵住，看向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那个负心人。
他气急地连说了几个好字，面色阴沉下来。
“既然你执意要装大度，那就装到底吧。”
“即刻起绾绾便是王府主母，搬入主院。”
“至于闲杂人等，也只配住在马厩！”
成群的下人将我的物件搬走。
十年来他为我寻来的珠玉首饰，一件件都流入了庶妹的院子。
庶妹不喜的便弃如土芥。
忙乱间，一件鲜红的嫁衣被下人踩在脚下。
针脚粗糙，却是萧尘亲手为我缝制了几百个日夜的心意。
我正想上前拾起，却见他已嫌恶地扔下烛台。
“丑东西不配入绾绾的眼，真是晦气！”
火焰瞬间燃起，连带着我十年的爱意也烧成了灰烬。
深夜，我独坐马厩旁的茅屋里。
信鸽呼啦啦飞进来，是那人的讯息。
“孤已下江南为你赶制凤冠霞帔，两日后必归京迎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