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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开口：
“别多想，我只是在帮你实现临终遗愿。”
江屿气得发抖：
“行，那就明天两个证一起领。”
他故意在我面前牵起唐晚的手。
“领完离婚证，咱俩就去办结婚证！”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民政局。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见江屿和唐晚牵着手，笑着指路。
“结婚登记在右边哈。”
两个人后背同时一僵。
“谢谢。”
我说：
“我们得先离，他才能结。”
工作人员的笑卡在脸上，眼神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
窗口递出两张申请表。
“离婚原因？”
“实现病人临终遗愿。”
我先开了口。
江屿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提交以后有三十天冷静期，期满了两个人再一起来领证。”
我低头，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五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并排坐着。
那天他紧张得名字写错了两回，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大概也想起来了，笔半天没落下去。
“清禾，其实我的病......”
“哥。”
唐晚站在他身后，委委屈屈的。
“婚纱店约的十点，要来不及了。”
他抿紧嘴唇，低头签了字。
我也签了。
出门时，他攥着那张回执，指节发白。
“冷静期，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等我。”
我没接话。
他以为一个月后他不来领证，这次离婚就算作废。
可他不知道，律师已经替我准备好了**材料。
三十天后他来不来，这婚都离得成。
我翻开牛皮本子，在“离婚”那一行上画了一道线。
提交离婚申请后，我开始加班加点。
联系婚庆公司，确立婚礼流程，连新婚贺词都是我亲手一笔笔写好的。
婚礼那天，云顶酒店的宴会厅铺满了白玫瑰。
唐晚喜欢白色。
我拿着流程单站在台侧，耳麦里婚庆在报时间。
十一点整，吉时到了。
五年前，也是这个时间。
我和江屿领完证，是在民政局门口一家面馆办的酒。
两碗牛肉面，加了一个卤蛋。
他把卤蛋夹给我，说：
“委屈你了，以后一定补你一场最好的。”
现在这场最好的，是我亲手替别人办的。
音乐准时响起，唐晚挽着江屿的手臂走上台。
她手上戴着我那枚戒指。
司仪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新郎，你愿意娶唐晚为妻，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陪伴她，直到生命尽头吗？”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这几个字说出来的那一刻，台下不少人红了眼眶。
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快死的人最后的深情。
江屿的视线越过唐晚，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他像是想要说什么。
我对他做了个口型。
流程，别停。
他喉结一滚，转回头。
“我愿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屿捧着唐晚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掌声雷动。
我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们吻了很久。
晚宴散场，宾客起哄闹洞房。
我走过去，把顶层套房的房卡递给江屿。
1808。
是我们结婚那年，他说要带我来住的房号。
“新房布置好了，床头放了你的药，夜里难受就按铃。”
江屿没接，盯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睛。
“清禾，你今天......就一点都不难过？”
“医生不能在病人面前难过。”
“更何况，这是你的遗愿。”
我把房卡塞进唐晚手里。
“祝你们新婚快乐。”
唐晚挽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躲。
我看着那扇门一点点合拢，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最后停在十八楼。
心里那根撑了五年的弦，在这一声“叮”里，断了。
我翻开牛皮本子，在“婚礼”那一行，画下了第二道线。
还剩最后一个愿望，这个愿望，还等着我亲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