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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陆沉舟等来了云栖剧院的律师函。
母亲生前修复了这座百年剧院，最后一套遗作也封存在这里。
我赶到时，剧院已经变成苏小满的慈善秀场。
聚光灯下，她穿着母亲的礼服，像一朵洁白无瑕的花。
看见我，苏小满立即停下彩排。
“裴小姐，你终于来了。”
“我本来不敢穿，是陆先生说，裴夫人生前最疼爱贫困女孩，她一定愿意把祝福送给我。”
我胸口一凉。
那套礼服是母亲病重时，一针一线为我做的嫁衣。
她没能等到我出嫁。
我也一直舍不得碰。
陆沉舟从**走来，亲手替苏小满整理肩头的珍珠。
从前，他也这样替我整理过婚纱。
他说我的母亲看不到没关系，他会替她看我幸福。
如今，我的婚纱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陆沉舟还嫌我不够大度。
“把礼服脱下来。”
苏小满脸色惨白，立刻去解纽扣。
“好。”
“是我越界了。”
“裴小姐别怪陆先生，是我太想得到裴夫人的认可。”
她解到一半，露出肩头**烧伤。
记者一阵惊呼。
苏小满慌忙遮挡，难堪得眼泪直落。
“小时候家里着火，我没有漂亮衣服穿。”
“我只是想体验一次，被母亲祝福着走上舞台是什么感觉。”
陆沉舟扣住苏小满颤抖的手，重新替她系好纽扣。
随后，陆沉舟望向我。
目光温柔，语气却狠得像刀。
“知意，让她穿一次。”
“衣服锁在柜子里，只能陪着死人发霉。”
“可穿在小满身上，能给无数女孩希望。”
我指尖发冷。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衣。”
陆沉舟沉默片刻，抬手替我擦去眼泪。
动作一如往昔。
“我知道你舍不得。”
“乖，别哭。”
“等我们结婚，我给你请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师。”
“死人留下的东西再珍贵，也不该压在活人头上。”
陆沉舟的手那么暖。
说出的话却把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也碾碎了。
演出开始后，舞台升降系统突然失控。
顶灯轰然砸落。
陆沉舟第一时间切断电源，指挥所有人疏散，又冲进舞台救出两个孩子。
全场混乱，只有他冷静得像定海神针。
他永远可靠。
只是这份可靠，再也不属于我。
我把最后一个小演员推向安全区，侧台却在此时坍塌。
断裂的钢架压住我的腿。
另一边，苏小满被安全绳吊在半空。
她没有受伤，却哭得声嘶力竭。
“陆先生，先救裴小姐！”
“我没关系，我只是害怕。”
“小时候那场大火，我也是这样被吊着，我以为没人会来......”
苏小满嘴上让陆沉舟救我，双手却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陆沉舟看向我。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听见陆沉舟温柔又**地说：
“知意懂急救，也受过逃生训练。”
“她能撑住。”
“小满只有我。”
又是这样。
因为我强大，所以我活该被留下。
因为我不会哭，所以我的疼不算疼。
陆沉舟抱着苏小满离开。
钢架再次下沉，腹部伤口瞬间裂开。
血顺着裙摆滴在母亲为我做的嫁衣上。
外面，陆沉舟正低声安抚苏小满。
“别怕。”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十七岁那年，陆沉舟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原来誓言没有失效。
只是更换了使用人。
我摸到碎裂的手机，给律师发出最后一条语音。
“婚约不用冷静期。”
“联合项目全部终止。”
“还有......”
我望着出口处相拥的两个人，忽然笑了。
“把陆沉舟从紧急***里删掉。”
几小时后，我被救援队抬出废墟。
陆沉舟伸手想碰我。
我偏过脸，闭上眼。
“医生。”
“麻烦让无关人员别挡路。”
陆沉舟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