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国庆出行的**上。
因为我那个买了无座票的老公青梅，捂着肚子站在我面前。
“南音，我真的站不了。你把座位让给我吧。”
我当时已经怀孕八周。
小腹一阵一阵发紧，掌心全是冷汗。
我告诉陆珩：“我也不舒服。”
他却皱眉，压低声音训我：
“苏倩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被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苏倩立刻坐下，把我的孕检袋压在**底下。
车厢里有人看过来。
她反而红着眼眶，小声说：
“都是我不好，让嫂子受委屈了。”
八个小时后，我倒在厕所门口。
我拼命拨婆婆的电话，想告诉她我可能保不住孩子。
电话接通时，只有陆珩冷冰冰的一句：
“妈在睡觉，你别拿这种小事吓她。”
后来我没能走出那节车厢。
再睁眼，我回到了列车刚开出站的那一刻。
这一世，我没有和她争。
我拨通了婆婆阮明瓷的电话。
“妈，我在**上。有人要抢我的座位。”
那头安静了一秒。
阮明瓷的声音依旧娇，却多了一点不容置疑：
“你坐好，别让她碰你。”
“妈现在就来。”
我知道，娇软公主马上就要杀进这节车厢了。
……
我嫁进陆家两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我婆婆阮明瓷像一只被全家供在玻璃罩里的公主。
早上找不到拖鞋，她会喊：
“老陆，我的脚没有鞋啦。”
拖鞋明明就在她脚边。
公公陆怀谦会放下报纸，走过去，把拖鞋摆正，蹲下身替她穿好。
她嫌咖啡烫，陆怀谦就一口一口吹凉。
她吃鱼怕刺，陆怀谦挑完一整碟，才把鱼肉推到她面前。
最夸张的是，有次家里停电。
阮明瓷抱着手机缩在沙发上，哆哆嗦嗦给陆珩打视频。
“阿珩，家里怎么黑了？是不是进坏人了？”
陆珩正在浴室洗澡，隔着门喊：
“妈，把玄关的空气开关往上推一下。”
“我不敢。”
最后还是我摸黑过去，啪一声把电闸推上去。
客厅重新亮起来。
阮明瓷立刻扑过来抱住我。
“南音，你好厉害呀。”
我被她一身玫瑰香包住，哭笑不得。
她的确不太会处理复杂的事。
**不会退款，快递不会取，连手机弹出的更新提示都能让她紧张半天。
可她对我很好。
我加班回家，她会让阿姨留汤。
我和陆珩吵架，她先把儿子骂一顿：
“女孩子生气肯定有原因，你先哄，别讲道理。”
我怀孕后，她比我还紧张。
孕吐那几天，她陪着我一起红眼睛。
“宝宝好辛苦呀。南音，你不舒服就骂阿珩，都是他的错。”
我被她逗笑。
她小心翼翼摸了摸我的小腹，问：
“宝宝会不会觉得奶奶笨？”
“不会。”
她立刻松了口气。
“那就好。奶奶除了漂亮，别的确实不太会。”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次国庆，苏倩说想和我们一起去青城。
她是陆珩从小到大的邻居，也是他嘴里“身体不太好、需要照顾”的青梅。
我本来不想去。
可陆珩说：
“她一个人坐车不方便。我们就当多一个朋友。”
我看着他，没有反驳。
上一世，也是这句话。
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
列车开出站，我摸出手机，看见苏倩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临时没买到座位。你的位置靠窗，能不能让我坐一会儿？”
我抬头。
苏倩抱着一只粉色保温杯，站在过道边，眼眶**，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陆珩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的行李。
“南音，”他说，“她晕车，先让她坐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
十八A。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小腹深处忽然抽了一下。
我把手机按亮，拨通阮明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
“南音呀，怎么啦？你们到车站了吗？”
我望着苏倩伸过来的手，平静地说：
“妈，我已经上车了。”
“有人拿无座票，要坐我的位置。”
苏倩脸色一变。
陆珩皱眉：“你给妈打什么电话？”
我没有看他。
电话那头，阮明瓷的声音软软的：
“她有没有碰你？”
“没有。”
“那你坐好，别站起来。”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问：
“南音，要不要我去找你？”
我握紧手机。
“要。”
阮明瓷沉默两秒。
“好呀。老陆，开车。”
我听见公公在那边问：“现在去哪个站？”
阮明瓷回答得很认真：
“去接我们家南音。”
电话挂断。
苏倩轻轻咬住嘴唇。
“嫂子，你至于吗？我就坐一会儿。”
我把孕检袋放到膝盖上。
“你的票是无座，我的票是有座。”
“各坐各的，最公平。”
陆珩的脸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我摸了摸小腹，笑了一下。
“从我发现，站八个小时真的会死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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