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商砚川，你真打算当缩头乌龟啊？”
粗哑的声音在出租屋门口炸开。
霍静宜的亲哥哥霍大伯叼着劣质香烟，带着一股浓重的**味跨进门。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袋上。
“静宜才走两天，你连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是急着再娶，还是急着跑路？”
我叠着手里的旧毛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东催退租了，我不收拾东西，难道等房东把东西扔大街上？”
霍大伯抱起手臂，冷笑了一声。
“少跟我装可怜，静宜活着的时候对你可不薄，给你买衣服买金表，现在她两腿一蹬，你就想把羽羽这个拖油瓶甩给我？”
“金表是镀铜的，**还在抽屉里，你要就拿去。”
我拉开抽屉，把那块泛着绿锈的假金表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霍大伯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又拔高了音量。
“就算没值钱东西，你也不能把孩子往福利院送！传出去我们霍家的脸往哪儿搁？街坊邻居不戳我们的脊梁骨？”
“大伯如果嫌丢脸，现在就可以把霍羽接回你家，反正你是他亲大伯，血浓于水。”
霍大伯像是被开水烫了舌头，猛地后退了一步。
“凭什么我养？我又不是**！我家里还有两个孙子要带呢，哪有闲饭喂他？”
坐在旁小板凳上的霍羽适时吸了吸鼻子。
他端起一杯晾凉的白开水，迈着小短腿走到霍大伯面前。
“大伯喝水，羽羽不吃闲饭，羽羽一天吃一顿饭就够了。”
霍大伯眼眶一挤，立刻揽住霍羽的肩膀，转头瞪着我。
“你看看！多懂事的孩子！商砚川，你的心是石头长出来的吗？”
懂事？
前世的回忆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脑海里。
霍静宜还活着的时候，霍羽当着她的面叫我砚川叔叔，背着她却管我叫“要饭的保姆”。
我辛苦做了一桌子菜，他嫌盐放多了，抬手就掀翻在地上，还对我翻白眼：
“你做成这样喂猪呢？要不是我妈可怜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啃红薯！”
霍静宜假死的那天夜里，他原本还在偷吃藏在衣柜里的进口巧克力。
直到发现霍静宜真的没再回来，他才突然慌了神，连夜学会了装乖。
甚至在前世我确诊胃癌晚期，躺在出租屋咳血的时候，他穿着几万块的高定西装站在床边。
我求他借我两万块钱买靶向药。
他却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用脚踢了踢我的旧被褥：
“叔叔，你生病就去社区卫生所开点阿莫西林吃，别总想着道德绑架我，我开健身房也是要成本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亲爸，这些年我让你吃让你住，已经仁至义尽了。”
思绪拉回眼前。
我看着眼前这出伯侄情深的戏码，只觉得无比荒谬。
“既然大伯觉得他懂事，那更应该带回家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给你养老送终。”
霍大伯被我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霍羽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冷水洒在了地板上。
趁着霍大伯转头拿纸巾的空隙，这个六岁的小男孩抬起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和阴鸷，哪有半点六岁孩子的纯良？
他甚至趁我不注意，抬脚踢翻了我刚装好的洗漱盆。
牙刷和肥皂滚了一地，塑料盆摔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哎呀，羽羽不是故意的，叔叔你别打我！”
霍羽立刻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霍大伯瞬间炸了毛，一把护住霍羽。
“商砚川！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恐吓孩子？你今天要是敢把他扔了，我就去你上班的码头闹，让你连饭碗都保不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塑料盆碎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有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