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一早上六点半。
我被圆圆的尖叫吵醒。
“谁的拖鞋？”
我从床上爬起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门口多了一双粉色拖鞋。
毛绒的，44码，鞋边还沾着点泥。
“我37码。”圆圆说。
“38。”佳宁说。
默雨的床帘没动，但她说了声：“36。”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
39。
四个人都对不上。
“你们谁**了？”我问。
“我我我。”圆圆举手特别快。
“我前两天买的，忘了。”
她蹲下来，把拖鞋拎进来，塞到了自己床底下。
动作快得不太对劲。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没看我，低着头收拾书包。
耳朵红了。
上课的时候，四个人都心不在齐。
圆圆咬笔帽，咬了一节课。
佳宁记笔记，一页纸上就三个字。
默雨坐最后一排，头埋得很低。
我撕了张纸条，传给圆圆。
“组个群，查案小组。”
圆圆接过去，想了想，加了一句：“分工查外卖、登记表、监控。”
她顿了顿，又写了一行：“还有垃圾桶。”
我把“垃圾桶”划掉了。
这不是破案，是翻垃圾。
纸条传了一圈，最后到默雨手里。
她看了看，没写字，折起来塞进了书里。
算是同意了。
中午回寝室，门口的拖鞋不见了。
只剩一张外卖小票，压在门垫下面。
两份粥。
一份皮蛋瘦肉，一份黑米。
下单时间：今早七点半。
收货地址：栖梧苑404门口。
圆圆脸色一下就白了。
“完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夜宵点被发现了。”
佳宁愣了一下：“你藏夜宵？”
“不是。”圆圆抬起头。
“我办了校外健身卡。”
“这学期一直偷偷晚归。”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有人知道，我怕她告发，就一直给她点吃的。”
我蹲下来，盯着她。
“谁？”
圆圆咬了咬嘴唇。
“她也住这栋楼。”
“她”。
我抓住了这个字。
“几楼？”
圆圆摇头。
“叫什么？”
还是摇头。
“你不说，我们怎么查？”
圆圆眼眶红了。
“我说了，她会认为我出卖她。”
“我就彻底完了。”
佳宁拉了拉我袖子，示意别逼太紧。
我站起来，把小票揣进兜里。
“行，你不说拉倒。”
“但这粥，和第五人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想清楚。”
圆圆没吭声。
她爬回床上，把被子蒙住了头。
下午没课。
寝室特别安静。
圆圆在补觉。
佳宁戴着耳机看书。
默雨的床帘还是拉着的。
我坐在书桌前，翻出那张小票。
两份粥。
一份是圆圆的口味，黑米她最爱。
另一份呢？
皮蛋瘦肉。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圆圆不吃皮蛋。
佳宁减肥，早上只喝咖啡。
默雨过敏体质，碰不了皮蛋。
我也不点外卖粥。
那这份，是谁的？
我正想着，默雨的床帘里传来声音。
撕纸的声音。
很慢，很轻。
一下，一下，像在撕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
撕了得有五分钟。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收拾碎片。
我站起来，走到她床边。
“默雨？”
床帘动了动。
“嗯。”
“你在干嘛？”
“没事。”
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
我没再问。
转身回到桌前，假装继续看手机。
余光一直盯着她的床。
晚上九点。
熄灯前十分钟。
我去卫生间洗漱。
回来的时候，圆圆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那双粉色拖鞋。
鞋尖朝外，摆得很正。
然后她转身，看见了我。
脸色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没说话，盯着她手里的拖鞋。
“你不是说这是你买的？”
圆圆张了张嘴，没声音。
“摆门口干嘛？”
“我，我觉得不好看，想退货，先放门口方便快递来收。”
这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双鞋。
鞋底是干净的。
早上明明沾着泥。
有人穿过了。
而且穿过之后，还洗干净了。
我抬头看圆圆。
“你在等一个人，对不对？”
圆圆眼睛红了。
她蹲下来，抱住自己。
“小满，别问了。”
“我真的不能说。”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那双拖鞋。
44码。
健身房。
她也住这栋楼。
还有那份皮蛋瘦肉粥。
线索太乱，对不上。
我正想着，默雨的床帘底下，缓缓推出来一撮碎纸屑。
白色的，混着一点点蓝。
我翻身下床，蹲下来捡起一片。
纸上印着一个logo。
学生会生活部。